在那比星汉更灿烂的笑意中, 清枝看见了自己的小小身影。

    她也在笑。

    仿佛初次见雪的孩子,天地一片白茫茫, 自己便也是欢呼雀跃的沉浸在白色世界中。

    她点头,抿着唇, 笑容更深。

    望着她, 祁扶玉先是笑, 随后又是苦恼。

    “怎么啦?”她问道。

    祁扶玉倾下身, 仿佛诉说什么小秘密似的, 在她耳边道:“在烦恼下次送你什么。”

    “嗯?”

    少女露出困惑表情, 祁扶玉的无奈中却透着真切笑意, 显然不是真切困扰。

    “好吧,其实只是……”

    啾。

    他浅浅吻于她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在她颈侧氤氲,带起微微战栗。

    “只是想如此做,所以找了个借口罢了。”

    清枝有些害羞,瞥他一眼,却没有拒绝。

    她拉起祁扶玉的手:“我要去前面看看。”

    虽然已经没了执念,但她还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故乡所在的蓝星。

    ……

    很可惜,星汉茫茫,至少今夜清枝没有找到。

    只能说玄学发展的还不够,而她自己当初又是个文科生。

    她记得以前看地摊文学时候,似乎见过一个说法,就是可以通过计算什么宇宙常数,判断自己和蓝星是否处于同个时空。

    然而学识不够也没什么。

    修士有着长久的生命,她不仅可以要求祁扶玉带自己前往虚空,自己也可以努力修炼,突破对人的封锁。

    正常来说,修士证道难如登天——还真是字面意思。

    但清枝从初次修仙开始,便一直被祁扶玉的力量浸染同调,感受的是自古以来,全天下最为强横,领先所有人的力量。

    她的剑意甚至便来源于天界之外。

    而她的意识又从未被此方世界的所谓“天圆地方”一类的说法局限。

    破碎虚空,于她还真不是梦想,区别的只是时间问题。

    这位古今唯一的仙人有些粘人。

    没错,黏人。

    当初他附身的《折月杂记》,换作别人,可能会视作黑历史烧了,然而祁扶玉却要求清枝摆在居处最显眼的地方。

    而他但凡想念清枝,或者有什么不好直说的言语,小册子便会哗啦啦自己翻开,然后浮现某些生动言语。

    【在么?】

    清枝不搭理。

    【想你。】

    ——这种话,平常时间,堂堂仙人多少还是讲究格调,不好意思说出口。

    【今天晚上想做什么?】

    【看我嘛qwq】

    还会故意学她扮可爱。

    ……

    但确实非常可爱。

    而一旦发现是乱七八糟的事情牵绊她的脚步,祁扶玉便瞬间来了劲头。

    乱七八糟的公务,烧了便好。

    没错,烧了。

    “先前是抽不出空。”祁扶玉随意道,“证道前要处理这些,证道后如果还要处理这些无谓之事,岂不是白证道了?”

    当年的祁扶玉对这些事情还算积极,毕竟他是一城之主。

    然而现在的他并无这种需求。

    ——俗世财富欲望给他带不了半分助益。

    他对此事的处理方式是前往天下的三十六座高峰——这种灵力积蕴的地方,通常都有宗门驻足发展。

    而他单人独剑,跟切豆腐似的,半日之内,将人家的宗门结界切开,又削了人家小半座山头。

    顺便懒洋洋告诉他们,以后不要送乱七八糟的书简来了。

    当然,送礼可以。

    谁都不敢吱一声。

    唯独清枝表示:“这些山岳是无辜的,平白削人家,不是很可怜么?”

    仙人另有妙计。

    “现在削一点,以后他们能长更高。”

    清枝:?

    不是,你这科学么?

    不科学,但很修真。

    然而祁扶玉还是尊重了她的想法,十分仔细的根据三十六座高峰的具体情况,将削下来的小山包进行精密操作,因地制宜,给人家精确到三寸之内的安回去一部分。

    “这样能帮助它们日后长得更高,孕育更多灵脉。”

    清枝:……

    众人:……

    所有人都麻了。

    不是,仙人这么强的么?真的就是抬手灭世,覆手创世?

    悬解境大圆满的修士,也能搬山填海,但这里的山是有水分的。

    呃,大概有祁扶玉削下来的四分之一那么多……而且由于是逆天而行,他们必须用尽全身解数,献祭天级法宝才能做到。

    然而祁扶玉做这些事情,便如孩童随意拨弄玩具,不需费半分力气。

    众人的目光都瞥向清枝,唯独寄希望于这位贵人能稍微劝谏一二,别叫这位看起来显然不够热爱生活的仙人突发奇想,要把大家都噶了。

    “咳。”她清清喉咙,正要说话,却见祁扶玉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