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马上从桌子上弹起来,心脏狂跳。

    这是最后的机会,她要想清楚怎么行动。

    这是周六的一个下午,根据日记的内容,今天的主要矛盾是姥姥和宋嫂在家里争夺做菜的权利。

    自从姥姥病情加重,走失次数多了之后,家里就请了宋嫂来帮忙做家务,以及……看着姥姥,不要让她走丢。

    结果可想而知,被剥夺了家务权和被全天候监视(针对)的姥姥,简直视宋嫂如洪水猛兽,如眼中钉肉中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诺诺,不要坐在地上写作业,有寒气的。”

    妈妈吴晓莉从楼梯拐角处走了出来。

    林诺看着她,发现她穿得很隆重,鱼嘴高跟鞋,一袭海蓝色的吊带长裙,手里是一个亮面黑的手拿包。

    她走过来从沙发上拿下一个靠垫,垫在了林诺屁股底下。

    “妈妈,你要去哪啊?”林诺下意识地觉得吴晓莉要出门。

    果然,老爸林济帆的宾利下一秒就开到了门前。

    唐秘书开车,林济帆坐在了后排。

    “妈妈陪爸爸去参加一个晚宴,你待在家里好好看着姥姥啊。”

    吴晓莉拍了拍她的头,走出门去了。

    啊?

    让她待在家里,那她怎么找陈佳明呢……

    林诺皱紧眉头想了想,打算叫陈佳明到家里来,把将来会发生的事情跟他说清楚。

    她起身拿起了沙发旁边的电话,心脏又砰砰直跳。

    按照时间的逻辑,在这个时间节点,陈佳明一定还活着,一定。

    她做了好久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拨下了陈佳明家里的电话。

    “嘟……嘟……嘟……”

    在电话被接起来的一瞬间,林诺感觉呼吸都要暂停了。

    “喂——”

    是他!是陈佳明的声音!

    林诺捂着嘴,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砸。

    “喂?是林诺吗?”

    陈佳明的声音又在听筒里响起。

    “陈……佳……明……”林诺酸着鼻子喊他,有些哽咽。

    陈佳明听出林诺有点不对劲,忙问:“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诺瞥到吊钟上的时间,又紧张起来,她吸了吸鼻子,赶紧说:“你今晚能来我家吃饭吗?我让丁叔去接你。”

    “啊……”陈佳明顿了一下,“但是……我妈妈今天身体有点不太舒服,我想……”

    “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你一定要来。”林诺哭得泪流满面,“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来。”

    “好、好,我来,你别哭。”陈佳明听出林诺在哭。

    ……

    挂了电话,林诺就喊丁叔去新园北路接陈佳明。

    而厨房里的纷争也开始了。

    宋嫂拿起青菜要洗,姥姥就抢青菜,宋嫂拿起排骨要剁,她就抢排骨,宋嫂拿锅铲,她连锅铲也要抢。

    突出一个任性野蛮。

    “刘桂萍,你给我出来!”

    林诺把姥姥喊出来,坐在沙发上教育她。

    “这么大人了还抢别人东西,你羞不羞!”

    “你就不能让宋嫂好好地做顿饭吗?”

    林诺说了她两句,她就怯着眼神,佝着腰,脸上一顿委屈。

    但林诺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姥姥了,目光又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她坐到姥姥身边,拉着她的手,耐心地跟她说起来以后上下楼梯都要注意的问题。

    “一定要慢,扶着扶手走,知道了吗?”

    “有水渍的地方不要踩,会摔跤的,赶紧让宋嫂帮你弄干净,知道了吗?”

    “不要以为你腿脚麻利就不会摔跤了,要看路!”

    “以后你要记住,千万不能摔跤!知道了吗!”

    林诺说着说着,控制不住自己,又急了。

    姥姥乖乖点着头,表情却还是叛逆。

    林诺的眼眶湿答答的,又想掉泪。

    她刚一转头,就发现丁叔已经载着陈佳明到家了。

    陈佳明从后排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坐着的林诺和姥姥。

    他朝林诺挥了挥手,从车座上拿下了一袋苹果,往屋里走进来。

    林诺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的身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刚刚没有掉出来的眼泪,顷刻之间都流了下来。

    “陈佳明——”

    林诺几乎是哭着喊他,起身跑到了门口。

    一把就把陈佳明抱住了。

    陈佳明突然被林诺抱住,害羞得红透了脸。

    “怎么了……”他在林诺耳边轻轻地问,黑眸子亮得像流动的银河。

    林诺不说话,抱着陈佳明不肯撒手,在他的肩膀上吃了好一会儿苦咸的泪水。

    陈佳明红着脸,不明白为什么一来,林诺就伏在他肩膀上哭。

    他右手提着一袋妈妈让他带的苹果,左手去抚林诺的背,想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