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安歌便带上十两跟着这女子下楼而去。

    没想到穿过这座气派非凡的二出阙楼后,竟然还有一座玲珑典雅的宅院。

    只见这女子带她穿过白石板铺就的小径,拾白玉长阶而上,西行过长长复长长的游廊,推开尽头处一扇精致的垂花门,就到了一排房间的门前。

    “姑娘,这是你的房间了。”

    这女子指了面前这扇门说道。

    “有劳了。”

    图安歌话音刚落,十两这狗子就迫不及待的先她一步冲了进房间。

    入目是一张柚木制成的沉色案几,左右两端各置一青瓷梅瓶摆件。

    案几之上的墙面上悬挂着一幅“西山春色图”。

    再入内是一木质雕栏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屏风后则是一张床榻,床榻左侧放有一樟木制成的衣匣。

    房间不大,道却也是应有尽有。

    “姑娘,这是萧大人让我给您的,请您收好。”

    带她前来的小女子将一张纸递到她的手上说道,

    展开来一看是十两的每日食谱,她将其收到袖中,道了句:“多谢了。”

    “姑娘,莫要客气,您的隔壁就是不柒的房间,您可以现在前去看看。”

    这女子指了指隔壁的房间说道。

    图安歌:“好。”

    两人话音刚落,狗子似是听懂了一般,欢脱的奔了出去,撞开了它房间的房门,似是在着急着向她炫耀一般。

    原本没见十两这狗子的狗窝之前,奥不对,此时应是称为金窝更为合适。

    她觉得自己的房间也算不错,至少能遮风避雨,软床高枕了。

    但是在见到了十两的金窝之后,图安歌她就觉得自己的更显得像是一草窝了。

    十两的金窝能抵上她房间的两倍大,入目是一宽阔无比的花梨木床榻,上铺厚厚的绒毛皮垫。左手边是一金丝楠木的山水写意屏风,后置一巨大的木桶,用来给它每日沐浴之用。

    右手边是一核桃木的四角方形桌,上置一设计巧妙,色泽通透的滴水桶漏。

    只要狗子触碰到桶上的玉片,此桶就开始往碗内送水,直至水满,即停止。

    如此巧思看的她是连连咂舌,拍手称奇。

    送走了引路而来的小女子,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十两好不容易送回了它自己的房间。

    图安歌这才能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合衣躺倒在自己的床榻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色微微亮,她还睡得沉.

    “哐当……”

    房门被撞开的声音。

    十两破门而入。

    图安歌挣扎着翻了个身,不想起身。

    熟料十两这狗子竟一跃跳到了她的床榻之上,用满是口水的舌头在她的脸上舔来舔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起,马上起。”

    说完她这才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带着十两慢吞吞的往园中走去。

    “等一下,十两你倒是自己把绳子套上呀,昨日那萧沉特意嘱咐说带你遛弯一定要给你系绳子的,你别跑啊。”

    图安歌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特制皮绳在后面追着喊道。

    “让你乱跑,让你不套绳子,让你不听话,现在被我逮到了吧。”

    图安歌好不容易追上了十两这狗子,三下并做两下的就把手里的皮绳套到了这狗子的脖子处。

    “十两,过来。”

    她刚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句熟悉的男子声音,还没顾得上抬头看去。

    “嗖……”

    十两就飞了出去,连带着她整个人一起。

    她怎么拉都拉不住,于是顷刻间她整个人就被带倒在了地上。

    “噗,噗噗。”

    她将吃到嘴巴里面的草吐了出来,这才从地上坐起来。

    图安歌拍打了一下身上沾到的草叶子和土,刚要找十两这罪魁祸首算账。就发现前面站了北逾白,萧沉和一众随侍在侧的护卫和下人们,正齐刷刷的看向她。

    “公子早,各位早啊。”

    她挤出了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说道。

    北逾白此时正蹲下身在逗弄十两这只狗子,闻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眉心微蹙似是并不想搭理她一般。

    “风情,待会带她换身干净的衣服,顺便带她熟悉一下这两仪楼中的环境。告诉她在这楼里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莫要失了规矩。”

    北逾白起身对他身后刚站着的一女子说道。

    只见他背后被唤作风情的这女子,着一身青色罗裙,肤色白皙,柳眉秀目,雪颊樱唇,柔美如玉真是个标致的清秀绝俗佳人。

    图安歌刚喂完十两吃早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坐下,就听到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安歌姑娘,我是风情。”

    门外传来一声甚是轻柔的女子声音。

    她赶忙走到门前前去开门,道:“请进。”

    门外的女子嘴角弯弯笑了笑,开口道:“不知安歌姑娘现在方便与我一同前去熟悉一下这两仪楼么?”

    风情绵言细语的说道,声音既温柔又不失礼数。

    “方便。不知我可否带上十两一起?”

    她指了指隔壁房间问道。

    “当然可以。”风情道。

    两人过了假山前的最后一段浮桥,转身正站在二出阙楼的正中线的位置处。

    “安歌姑娘,可能有所不知这两仪楼啊,又分为拂荫楼和薄炀楼两处。西侧的便是这拂荫楼,东侧的就是薄炀楼。我先带你去拂荫楼熟悉一下吧。”

    风情纤纤玉指轻指西侧的那一排排的楼阁柔声道。

    过中段的水榭亭之时,见两名身着黑衣的护卫对着风情躬身行礼,风情微微颔首回应着。

    继续行过一段清幽小径,便近前看到了这四座三檐四簇楼阁的真正样貌。

    题有“风”、“月”、“无”、“边”的四块匾额分别悬在这四座楼阁的大门之上。

    “拂荫楼里面住着四位女先生,这些所悬匾额便是取自四位的姓氏一字。风便是我的住处,我唤作风情,安歌姑娘已经了然。月处住的是月裳先生,无处住的是无题先生,边处住的则是边缃先生。”

    风情的话音刚落,就见其余三处的三位“月无边”先生都来到了各自的楼阁正门前露了一面。

    三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又静悄悄的转身离去。

    “我们四人私下性子就极闷,喜静不爱热闹,还望安歌姑娘莫怪。”风情道。

    “不会,不会。”

    她微微愣了一会,只是被眼前的这四位气质出尘绝世的女先生给惊到了。

    这北逾白是从哪里搜罗到了这四位谪仙一般的女子,莫说是男子了,就是女子看过这四人怕也是要日日思之念之,梦寐不忘了。

    “拂荫楼就是这般,接下来我们去薄炀楼那里看看吧。”风情道。

    “好。”

    她话音刚落,两人正准备前往薄炀楼而去。

    就听到背后其中的一座楼阁之中缕缕琴音响起,徐徐缭绕耳际。

    时而舒缓如清风,时而湍急如流瀑,时而清脆如玉珠落盘,时而沉闷如骤雨惊雷。

    使听者如置身深谷幽山一般。

    她有些失神的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道:“这是哪位先生的琴音?”

    风情:“是月裳先生。”

    图安歌:“这曲子真是极好听。”

    风情:“嗯,月裳先生的琴音天下一绝,她的曲子是谓千金难求,只为知己而撩拨。”

    图安歌:“原来如此,月裳先生好厉害。”

    风情:“拂荫楼的女先生每人都有一项能够独当一面的傍身技能,否则怎么在这乱世讨生活呢。”

    图安歌:“那其他三位女先生都擅长什么呢?”

    风情:“无题先生,棋艺精绝。莫说这夜邑城中无人能及,想来这整个天下怕是能赢得过她的也不出三人。边缃先生墨宝绝世,又被称为一字兼金先生,她曾出身名门世家,自小便习尽天下名士的字帖。而我只是能画得一两笔写意画作罢了。”

    图安歌:“定是风情先生您过谦了,如若您的才情担不起风情二字,又怎么占据这风月无边的首字呢。”

    她甚是了然了这名字其中的含义。

    风情眉眼含笑:“是安歌姑娘谬赞了。”

    言至此,两人才继续往薄炀楼方向走去。

    第07章

    穿过白玉廊桥,过中庭水榭。见到了四座华贵奢丽的亭台楼阁。

    大门之上悬挂的匾额分别为“云”、“玉”、“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