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何时变得这么烦了?人都快走了,还来招惹她做什么。

    “我还差这三天?”沈玉如道,“先生都说,到了这时候,考不考得上,都成定局了,好好发挥就是。”

    萧景昭拉住她,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肩,认真道:“这回你听我的。还想不想一起去上学了?”

    “什……什么一起上学?”

    “听说莲湘书院有一池莲花,夏天开得极好,你不是惯爱赏荷?”他徐徐诱之,“你考上,就能一起去赏荷了。”

    “你说……莲湘书院?”

    “怎么,当着你面写的,还能有假?”

    沈玉如惊讶:“你不去万岳书院吗?”

    “你考上,就不去。”

    她怀疑自己是困过头了,还在做梦,抬手掐了萧景昭一把:“疼吗?”

    萧景昭把她的手按到她自己的胳膊上:“你再试试疼不疼?”

    小姑娘呆呆的,又掐了一下,疼得软软“嗷呜”一声,抱着胳膊跑进教室去了。

    沈玉如的瞌睡被她自己掐跑了,也可能是高兴的,总之她今天又有了力气,在出门前的倒数第三天也好好晨读了。

    晨读结束,萧景昭就给了她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上午几堂课,你就对着书,把这些记一遍。”

    说完,就见纪明珠从外面捧了两杯冰镇糖水回来,他截走一杯:“考完之前,不许吃生冷荤腥。”

    纪明珠着急:“喂,那是我专门给阿妧买的,她读一早上了!你想喝早说呀!”

    最近入了夏,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她特意买了冰镇的杨梅饮子,这可是阿妧的最爱呀。

    “现在喝冰的,容易胃腹不适,影响考试,你不如给沈姑娘倒点温水。”陆轻尘提醒。

    “这样吗?”纪明珠就又去给好友倒水。

    沈玉如早上背完了萧景昭写的材料,中午吃完饭,他就抽查,也没避着人,一同吃饭的几个人愿意听就听,不过他提前说了,这些都是针对沈玉如一个人写的东西,专门弥补她的不足,对其他人未必有用。

    从食堂回去,他又给了几张新的。

    竟然是他自己写的诗词文赋。笔墨犹新,她怀疑是萧景昭上午刚刚写的,他居然一早上就能写这么多……

    沈玉如心虚了一下,难不成他是想帮自己作弊?不过他又不是从考官那透的题,顶多算押题,能押到也是他们的本事。

    她就厚着脸看了一遍,看到最后才发现写着:熟读并仿写。

    原来不是让她直接背了去默写啊。

    回家时她这么一说,萧景昭卷起书捶她脑袋:“谁能猜到诗词文赋考什么?这些是让你实在写不出东西的时候,能挑出几句用得上的,不至于交白卷!”

    沈玉如捂头:“我以为你们读书好的,能约略猜到些嘛。”

    不过她还是依着上面的要求,举一反三,自己写了好几篇。

    写到后来,她就觉得悟了,好像写诗文也就那么回事,有固定的结构、平仄、韵律,不一定写得多好,速度倒是越来越快。

    第19章 联考2

    晚上沈玉如准备继续和之前一样,自己躲房里背书,谁知萧景昭漏夜来了他们家:“我来跟你一起。”

    沈玉如疯狂示意他,她爹还在呢!她爹不让她熬夜,你这一来不是啥都暴露了吗?

    萧景昭险些想扶额,她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吗?

    “先生,临考在即,这几天我们想学得晚些。”

    “好,你们学着,我去备些点心。”

    沈玉如看着萧景昭直接说了,她爹居然想都没想就说好,还去给他们准备吃食,她忽然想,自己之前干嘛要瞒着她爹偷偷读书呢?

    要是早点说,是不是早就能吃上她爹做的夜宵了?

    “小呆子,回神读书了。”萧景昭浅笑,轻轻拽了拽她一根发带。

    书房的蜡烛还没息,他们就着烛火,翻动书页。

    两人相对而坐,手边摆着笔墨纸砚,想到即将到来的考试,俱都专注而郑重。

    幸而先前他就每个旬休考较她一次,并划一部分重点,三个月下来,重点内容几乎都已经背过了,现在趁最后的时间再提升,比他想象中容易些。

    而之前那三个月她能顺利背下这些,跟前面那些年,逼着她背书打下的基础有关,也离不开她竟然真坚持刻苦学习了整整三个月。

    萧景昭透过蜡烛,凝望垂着长长睫羽认真背诵的小姑娘,心里不由赞许。

    她从前那么爱玩闹的性子,哪知一日下了决心要读书,竟然真的一连三月没出去玩,就这么静下心苦读了。

    她明明读得很累,却从不见她喊过累,甚至打算瞒着所有人,独自下苦功。这份坚韧与毅力,萧景昭此前从没想过会与她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