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打开?盒子,仔细端详起这一支步摇来。

    前?几天遇到那位小姐时,她正?想步摇真?好看,没想到这么快自己也有了。

    “可惜我?这发?髻不适合这支步摇,等我?回去问问明珠,她知不知道那朝云近香髻怎么梳。”她话?是这么说,行动上却很?是急不可耐,忍了忍,终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要不我?们这就回去?我?想起客栈的掌柜娘子,可能也知道该怎么梳的……”

    萧景昭被她逗笑了:“我?们去边上买两碗糖水,喝完就回去,可好?”

    “嗯嗯!”沈玉如盖上木盒,抱在怀里,稚童一般,高兴得直点头。

    萧景昭也很?开?怀,果?然给她买这个?是对的。

    她这么好看,别的姑娘有的东西,她也得有。

    “清淮兄,你在看什么?”

    方子衡约了沈清淮出门一叙,酒楼的菜肴刚端上来,沈清淮的注意?力却没在这金陵美食上,不知被窗外的什么吸引了注意?,看了好一会儿?。

    沈清淮回神,抚须笑道:“看到一对小儿?女,年少时光真?好啊。”

    “清淮兄可是想起了当年我?们来金陵赶考的时光?一别经年,着实令人感慨哪。”方子衡道,“你还未说,这回你来莲湘书院,是来做什么?”

    “一言难尽,说出来你怕是要笑我?。”沈清淮说了他放心不下女儿?,找了个?借口,陪她来考试的事,“不过出于生计,这学?自是不可能上的,若是小女考上了,我?少不得在附近谋个?差事。”

    方子衡一愣:“说起来,我?还没问,当年你考上万岳书院,后来我?去了几趟,却并没有你,这是为何啊?”

    他们是同年,当时沈清淮才华出众,考上了万岳书院,方子衡考上莲湘书院。如今他早已毕业留在书院任教,学?识胜他良多的沈清淮,居然没在京城为官为相,如今还来参加联考。

    哪怕是陪女儿?来考,也足以令人惊讶。

    沈清淮只?道:“家中变故,后来就没去,在县学?当了个?先生。幸而近年书院放宽了年龄,不然我?还考不了。”

    方子衡消化了一下,都没心思品尝这桌美酒佳肴了,停箸激动道:“清淮兄,以你之才,何苦屈居于县学?!你既然要谋差事,不如到我?们书院来。”

    他真?见不得这样的人才被埋没,一口气道:“你没有读过书院,一时不能担任正?职,但可以从助教做起,平日负责学?生教学?之外的种种杂务,冬夏和他们一起参加考较,只?要四?年内有二十门课拿到上等,就能转正?,且发?你一张书院毕业证书。”

    “当真??我?差事我?可能进得去?”

    “你都不行,还有谁能行!”方子衡道,“你待我?修书一封,写明你乃当年案首,加上在县学?教了许多年,绝无问题。”

    他说着,当即就要拿笔墨写举荐信,沈清淮连忙道:“子衡兄,我?们先用饭,用完再写不迟。”

    方子衡这才打消了在酒楼写信的念头,重新拿起筷子。

    沈玉如喝到了她喜欢的杨梅饮子,虽然在萧景昭的要求下,喝的是没加冰的,但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是让她开?心得手舞足蹈。

    “虽然今天的策论磨人了些,但要是考完能有这么漂亮的步摇,还有这么好喝的杨梅饮子,我?还是愿意?考的。”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有拨浪鼓!”

    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出考场时,差点想对她爹说,她以后再也不要考试了,更不想去尝试连考几天几夜的科举。

    全因?当时马车上人多,她才没说出口。

    萧景昭道:“你还想要许多步摇不成?这回必得考上,不然昨天那样的冤大头,我?要是碰不到第二个?怎么办?”

    沈玉如就又打开?木盒,摩挲了一遍步摇上的珍珠,与丝掐的海棠花,心满意?足道:“好吧,有这一支也够我?高兴的了。”

    说罢站起来:“赶紧回去,我?要学?了那发?髻,戴上这步摇!”

    她连跑带跳地跑在前?面,萧景昭慢悠悠跟在她身后,仿佛金陵的喧嚣声都淡了,整座城只?有他们二人行走其中,其余皆是背景。

    沈玉如把步摇塞给他,自己跑去后院,找客栈的掌柜娘子学?了朝云近香髻。

    “这是时兴的发?髻,许多年轻小娘子都喜欢梳的。”热情的掌柜娘子一边教她,一边说,等她梳完一看,不由惊叹,“呀,这小娘子,梳双丫髻时只?觉得玉雪可爱,似是还没长开?,换了这发?髻,竟像换了个?人,端的是羞花闭月!”

    沈玉如被她夸得有些害羞,向?她道了谢,跑上楼去找萧景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