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位是已?故的前太子妃,早年与?她孪生妹妹在这里?上过学。”齐修指着下一幅水墨山水画道,“这便是如今的宁远侯夫人所画,她们姐妹二人都尤擅丹青。”

    山水画下的署名,是萧容心。

    如今早已?无人敢直呼她们姐妹二人的闺名,只在早年的画作中留下了痕迹。

    沈玉如看着这姐妹二人的名字,思绪翩跹。

    她们姓萧,师兄说,其中的姐姐是已?故前太子妃。

    她不免想起梦中,萧景昭继承大?统的事来。

    如今皇族姓氏是顾,她一直没想明白?,如果那书中所言为?真,萧景昭究竟是皇家哪个王子皇孙流落在外?的孩子,怎么就能成了皇太子?

    如今看到这一对萧家姐妹的姓名,她忍不住把萧景昭与?她们联系起来。

    他真的是皇家子孙吗?

    沈玉如反复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是真的,现在他没有按书里?那样去万岳书院,而是跟自己来了莲湘书院,会?不会?耽误了他本该成为?帝王的未来?

    或许,自己该隐晦地提醒一二。

    他对自己这么好,她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改变了他的人生。

    沈玉如便轻声道:“景昭哥哥,她们竟与?你同一姓氏,想来也是缘分。”

    萧景昭看着这两幅画,亦轻声应了。竭力让自己显得正常。

    齐修道:“这萧家姐妹出自江南萧家,当年莲湘书院并不逊于?其他书院,四大?书院各有所长,都在伯仲之?间,大?家世族的弟子也都愿意来,不像如今。”

    “如今怎么了?”沈玉如问。

    “今年萧家的子弟,没来离家近的莲湘书院,去了万岳书院。”齐修十分惋惜,“其实咱们书院的先生,也都是德才兼备,并不比万岳书院差。”

    然而没办法,昔年万岳书院便以明经为?特长,隐隐压其余书院一头,如今有张阁老为?代表的朝中重臣扶持,一届届考生趋之?若鹜,以杂科为?特长的莲湘书院越来越边缘,收的学生也一年不如一年。

    琴棋书画,算学律法,在大?多数人看来,不过是旁门左道,终归比不上正经的学问。

    而现在,连不走科举、专攻各类技艺的学子,都更愿意去万岳书院了。

    师兄说到这些,似是有感?而发,对他们说了许多,直到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才停下:“让师弟师妹见?笑,时候不早,我们先回去吧。”

    沈玉如在书画社里?,听师兄讲解,知道了很?多,出了书画社,终于?想到一个问题:“师兄,你不是专门学琴艺的吗,怎么对书画社也这般了解?”

    齐修刚才说了一通,早前对她不好好练琴的不满已?经全然消散,又只当她是那个可爱小师妹了。

    他笑道:“我自幼学琴,也自幼学书画,我们这些世家子弟,从小琴棋书画都要学。因此我专攻琴艺,也是书画社的人。”

    沈玉如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师兄,竟然是个世家子弟,竟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分别前,齐修问他们:“你们可要加入书画社?我可以为?你们引荐。”

    沈玉如摇头道:“看了前辈们的画,我画得简直不堪入目,贺先生肯定是看我水平不够才没引荐我去。多谢师兄好意,我还是先自己多练练吧。”

    她以为?萧景昭会?照旧说没兴趣,不料他今天却出乎意料:“师兄,可否让我考虑一二?”

    “没问题,你要是想加就找我,社里?有时会?办活动,每月得交些社费。”

    萧景昭应了,沈萧二人便与?他道别。

    他们下午去书画社时,就已?经不早,这时出来,天已?经全黑了,瑟瑟秋风吹在身上,颇有寒意。

    沈玉如正觉得冷,转身一看萧景昭,他平时最是刚劲挺拔、少?年风华的人,忽然靠在一棵树下,微微敛目。

    秋风从他身边穿过去,吹起他墨色长发,好似把他吹得很?冷。

    沈玉如忙到他身边,扶着他一只胳膊:“你怎么了?”

    他鸦羽微颤,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慢慢将脸埋在了她肩头。

    天空中寒星闪烁,少?年的白?云纹发带与?少?女的浅粉发带,在阵阵冷风中纠缠在一起。

    少?女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有些无措,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顺着他的发丝一遍遍抚慰,就像他安慰自己时那样。

    萧景昭在这温暖中,缓了一会?儿,重新站起时,又回到了平时的模样。

    沈玉如问他:“你刚才究竟怎么了?”

    他说:“饿了。”

    沈玉如没指望他一下子就对自己说实话,毕竟自己也有不想告诉他的秘密。但难得他心情如此低落,她自然要满足一下他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