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如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心跳得有点快。

    来了来了, 虽然迟了一年,但书里这句经典的道别, 终于还是?来了!

    她梦中见到那一整本书?,都?是?匆匆读过, 记住的不过大致印象, 唯有这一句, 萧景昭告别时说的话, 她记忆尤深!

    唯一的区别是?, 书?里他说的是?,等他读完书?就回去,让她好好在家等他。

    她就深信不疑, 傻傻地等了。从此他登基称帝, 她家道中落。

    现在沈玉如已经?长大了, 不仅是?个子长高,思?想上也?成熟了许多。

    她已经?不再像一年前那样, 会因为这个,就觉得他是?个薄情负心之人。她相信自己从小的心仪并不算错,他的不归总有他的理由。

    当然, 她也?不会像书?里那样,满心满怀地只等他回来了。

    她说:“我会在书?院好好读书?的。”

    然后科举, 自己当大官。

    也?许人在一处事情上失意?了,总得有点得意?的。

    她总觉得萧景昭一去万岳书?院,很?可能就像书?里那样,再也?不会回江南,她的府试却很?顺利地通过了,只等巡考官到,就可以参加院试。

    沈玉如心态良好,除了读书?,便?是?作画,书?也?常常带到画室去读,贺先生大多时候都?陪着她。

    有一日,贺先生教她人物画像,她自己练习时,不知不觉,纸上就多了个少?年的背影。

    她蓦地回神,下意?识地想撕了,碍于师父在身边,以防动静过大引起注意?,先将它压在了底下。

    沈玉如重新提笔。

    笔尖却在纸上几次停顿,迟迟落不下去。

    她今天很?意?外地,竟沉不下心作画。

    沈玉如放缓呼吸,试图让自己静下心,尝试了两三次,还是?失败,她便?暂且放弃,就当让自己休息一回。

    她想了想,放下笔,凑到在一旁看话本子的师父身边:“师父,徒儿冒昧,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问。”贺雪泠看着话本子,眼睛都?不抬。

    “您……为何不成亲呢?”

    “为何要成亲?”她依旧读着话本子,漫不经?心道,“为师如今自在得很?,这世?上能有几人比我快活?”

    沈玉如一想:“也?是?……”她师父除了教书?,便?别无它务,画又?值钱,出手阔绰。这生活确实清闲自在,令人羡慕得很?。

    “你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贺雪泠翻到下一页,分出半分心神,关心了一下小徒弟。

    “我觉得,要是?以后我能像师父这样,自由一生,也?挺好的。”等她确保家人都?能平安,她就不当官了,也?当个画师,专门作画。

    “哦豁。”贺雪泠连看到精彩处的话本子都?停下了,“怎么,你要抛弃你那小竹马了?”

    “师父,人家很?认真好嘛。”沈玉如被她师父的豪放言辞说得有点不自在,“哪里是?我抛弃他,是?他……要扔下我去万岳书?院了。”

    贺雪泠自然知道萧景昭在此次比赛名单之列,但那至多去几个月就回来了,小丫头这委屈巴巴的样子,活像是?要生离死别。

    她失笑道:“你们该不会从来没分开过吧?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

    沈玉如点头。

    “天哪,这么多年你也?不觉得腻!”贺雪泠揽过她,“你就这么喜欢他么,咱们书?院的青年才俊多得是?,你该多出去看看,比如琴艺科的齐修、还有天字班好几位大师兄……”

    沈玉如给了她师父一个眼神。

    “好啦,不就是?万岳书?院吗,你也?去就是?了。”贺雪泠浑不在意?地说道,“我的徒弟,难不成连个比赛都?不能参加?放心,你用不着跟你的小哥哥分开。”

    这是?沈玉如未曾预料到的走向,她师父先前一点都?没这个意?思?!

    “师父,您不必为了我去想办法,我知道自己现在,还比不上师兄师姐……”

    “想什么办法,为师早替你想好了。早先不就说过,有法子让你还完积分吗?”贺雪泠见她神色,像是?想起了这回事,“没错,就是?这个比赛。”

    沈玉如先是?不敢置信,渐渐地消化了师父话里的意?思?。

    原来师父早就为她考虑好了,早在那么早的时候,就想让她去比赛!那时候她甚至刚学?画不久!

    沈玉如眼里满是?感动:“师父,你竟然这么相信我……”

    贺雪泠:“你别想太多,只是?我猜到那些书?画社的人不太会愿意?去而已,让你捡个漏。还不快去练习,拿不了第一,去了也?白去。”

    “这就开始画!”

    沈玉如顾不得多想,拿起笔就作画,这回再也?没有杂念扰乱心态,下笔如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