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安就不说话了?。

    他不声不响地跪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带着鼻音道:“我也知道行不通,我就是舍不得我表姐, 心疼我小姑母。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事?已经?没办法了?。”

    他压下情绪, 站起来,重新戴上黑幂篱:“贺先生, 我先走了?, 改日再来拜访您。”

    贺雪泠送他下楼, 一直望着少年的?背影, 隐入夜色不见, 才扶着疼痛的额角缓步上楼。

    回?到房间?,她看?到小徒弟,还在一边专心致志地画着水墨山水图。

    小姑娘面容平和, 眼神沉静, 看?着就让人心头一舒。她走过去, 也在一旁提笔作画。

    唯有?如此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烦恼。

    她们师徒画好?画,都已经?累极了?, 沉沉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很不幸地,书?院要对他们三人昨日没有?报备跑出去, 半夜才回?来的?行为进行处罚。

    任是贺先生狡辩说是去迎接云鹿书?院,她却说不出来怎么知道云鹿书?院正好?那是抵达。

    当时敷衍人家那套不管用?, 她只好?承认:“我带徒弟出去见识山水,开阔心境,为画艺比赛做准备,一时看?得有?些晚了?,正准备回?来,就碰到了?云鹿书?院。”

    这回?的?说辞,带队的?先生倒是采信了?。为了?避免其余人有?样学样,导致比赛时找不到人,杀鸡儆猴,罚了?贺先生半个月的?月俸。

    沈玉如和萧景昭因为是被贺先生带出去的?,不算他们自主?行动?,倒没单罚他们两个。

    贺先生不缺钱,罚这点月俸她根本不放在心上,转过头就忘了?。

    其实,她去迎接了?云鹿书?院一番,倒是歪打正着。

    就像贺先生说的?那样,领队先生也正犯愁,自己书?院总与万岳、白柳湖两大书?院的?学生发生冲突,总觉得自己这边势单力薄,想着如何能与云鹿书?院拉近关系,正巧贺先生就去接了?他们。

    他便借着这由头,向云鹿书?院的?先生拜访一番,并且表示,自己这边为了?表示诚意,因此派人去迎接了?他们。

    云鹿书?院承了?这份情。

    所以贺先生只被罚了?半个月的?月俸。否则任由她编出花来,带着两个要比赛的?学生出去,深夜才回?,都不止这点惩罚。

    随着云鹿书?院的?到来,蜀郡的?气氛更是热闹起来。

    四大书?院联赛要持续一个多月,每年这时候,联赛在哪里?举办,哪里?就是大盛朝最热闹的?地方,别说当地人要过来看?,那些得闲的?外地人,甚至都不惜舟车劳顿地过来。

    蜀郡的?各大客栈都住满了?人,客栈楼下,还有?表演杂耍的?艺人,趁机赚些银钱,更不必各类小摊贩,都卯足了?劲,绞尽脑汁地在这个月多赚点收入。

    各式店铺、酒楼,纷纷推出数不尽的?活动?,个个说自己是蜀地正宗,招揽来一群群的?顾客。

    商贩们想足了?办法,来的?人也玩得尽兴,不消是不是要上去比赛的?,看?到其余人在那大吃大喝,总忍不住自己也去体验体验。

    更何况,经?历过去年在白柳湖书?院的?比赛,今年所有?书?院除了?比赛学生,都带了?专门给?自己人喝彩鼓劲的?学生,人数上就比往年多了?一倍有?余。

    何况这些跟来喝彩调动?气氛的?,不是能说会道,心思活络,就是身高体壮,魁梧有?力,换言之,不是爱玩的?,就是能吃的?,带得往年在赛前提不起什么兴致吃喝玩乐的?师兄师姐,情绪也高涨了?许多。

    他们总觉得自己今年好?像不是来比赛的?,是来游玩的?。

    但是一想到自个儿书?院本来就垫底了?,也就这样吧,先玩高兴了?再说。

    四大书?院俱已来齐,联赛也即将开始。

    先前贺先生天天出门,不是出去会友赏画,就是带着徒弟出去见世面,这时候她却一反常态,一个人坐在房里?不出门。

    画艺的?安排在挺后面,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沈玉如比赛,她的?心态倒还好?,只是有?些担心师父。

    打从?那个少年来过之后,师父就没往常那么开心了?。

    她听见那少年说,他表姐要嫁人了?,似乎对方人家很不好?,过去了?就免不了?受磋磨的?。

    沈玉如想起去年在金陵时,有?个格外袅娜温婉的?女子,曾借马车给?他们,自称是那少年的?表姐。

    难道是那菩萨心肠的?小姐,要嫁给?恶人了?么?

    思及当时那车夫言道,那位小姐身份高华,与赐婚联系起来,倒是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