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承宇只一炷香就停笔,显然是极为自?信。

    张阁老在大盛朝,乃三朝元老,地位之高,无?人能及,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何况这万岳书院,当时就是他一手?创办,选址,格局,第一位山长和?最初的几位先生?,都由他亲自?定夺。

    就连这万岳亭,也是他老人家有一日从?书院出来,发?现此处留白过多,令人建了一个亭台。

    张阁老在朝中负有盛名,而在蜀郡,这声望又尤甚。

    对他的嫡长孙,众人自?然捧着,一时纷纷夸奖起来:“不愧是张阁老的子孙,当真文采过人!”

    “才一炷香就停笔,不知是怎样的妙诗。”

    众人口?中纷纷说着期待,仿佛张承宇定能拿第一似的。

    第二炷香燃尽时,白柳湖书院的学生?也停了笔,只剩云鹿书院和?莲湘书院的师姐。

    沈玉如第一次看?这样大的比赛,看?着他们一趟一趟地上?来换香,觉得比自?己?上?去比还?紧张。但幸好不是她去比,她刚刚自?己?试着想了想作一首咏怀诗,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到,不由庆幸自?己?只需要比作画。

    第三炷香燃到一半时,不知道是不是受另外两个学生?的影响,云鹿书院的师兄也停下了笔,只余亦惜师姐一个人,还?迟迟没有落笔。

    “今年大家写得都好快。”贺先生?道。

    叶无?过紧张地抓住沈玉如:“亦惜师姐能赢吗?才第一场,我就觉得好紧张。”

    “我们要相信师姐。”

    瑞兽香炉上?那支香,一点点短下去,最后一截烟灰掉下时,亦惜师姐终于停了笔。

    莲湘书院的人齐齐呼出一口?气,总算是赶在最后时间写完了。

    若是到了时间没写完,半首残诗交上?去,不必说,肯定只能排最末。

    沈玉如看?着自?己?家的大师姐一拂裙摆,利落地站起来去交诗文,总觉得那一袭白裙似乎更耀眼、更高大了,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充盈胸臆。

    她以前喜欢绿裙子,因此渴望成为地字班的师姐,今日见了亦惜师姐在万岳亭的风华,又开?始想象自?己?成为天字班师姐时,会是什?么?样。

    她暗下决心,自?己?将来也要变成一个像亦惜师姐这样的人,成为师弟师妹们的榜样。

    四人都交了诗,有专人讲四首诗都悬挂起来,并依次大声诵读一遍。

    早早等在一边抄诗的人,赶紧记录下来。

    评比的先生?是五位当朝大儒,皆是在诗文上?造诣匪浅之辈,他们议论一番后,便由一人出列,朗声点评。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云鹿书院杨书生?这首,寓景于情,悲愤哀怨,隐晦曲折,是难得的好诗,因此我们评了七分。”

    此言一出,台下不由议论纷纷。

    “难得的好诗,竟然才评七分?”沈玉如也问师父。

    “按他们惯常的手?法,这必定是此场比试的第四名,点评越晚,评分越高。”贺雪泠道。

    沈玉如不由点头。

    刚才将所有诗读一遍时,她都没来得及分辨出谁好谁坏,只知道那张承宇写了首极长的诗,其余几人的长短都差不多。

    听夫子讲解点评了杨姓书生?的诗,她又觉得这诗已经绝妙,还?以为这就是今日的第一,哪成想这样的诗,竟只能排第四。

    台下其余人的想法都与她差不多,不愧是一年一度的四大书院联赛,这样的诗怕是去考状元都够了,拿到大会上?来,居然在四人中排在最末。

    可是既然这杨书生?是最末,莲湘书院的人不由得继续期待起大师姐的成绩来。

    要知道这大赛,每一科成绩由几轮比试得出,而书院的最后排名,由所有科目的名次综合而成。

    莲湘书院的人一边安慰自?己?,垫底也已习惯了,一边又没法真的不在意,无?不暗暗期许,今年能得个好成绩,出一口?恶气。

    万岳亭上?又换了位大儒上?去,这回他讲的是白柳湖书院那名学生?的诗。

    沈玉如想印证一下师父的话,是不是真的从?后往前点评,听到最后,那大儒果然道:“这首诗,八分。”

    这么?想来,这一轮大师姐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了!

    眼看?第一第二就要见分晓,台下持续不停的各种?声音都轻了些。

    “万岳书院,万岳书院……”韩诩也听到了贺先生?的话,不住地祈祷这回上?去的大儒,点评的是万岳书院。

    气氛组的人有样学样,嘴里轻声念叨“万岳书院”。

    可惜,第三位上?去的大儒,就点评了大师姐的诗,夸了一大通之后,给了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