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要是师兄赢了,您记得替我拿一下赢回来的?赌注。”

    说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地走了,走着走着,她还跑起来。

    贺雪泠头疼,摇头笑骂道:“这丫头……”说她乖巧吧,还跑去下赌注,说她闲散吧,又全然是个画痴。

    她随手收的?徒弟,怎么这些事?上和?自己那么像。

    嗯,贺雪泠路过那摊子,也没忍住下了点注。

    “我还是回去看着她点儿。”贺雪泠对叶无过道,“小叶子,一会?儿你将?我们二人的?赌注都拿回来。”

    她就比徒儿自信多了,听完齐修弹的?,觉得定然是他们赢,不作他想。

    被叮嘱的?叶无过应了声?:“您放心?,要是赢了,那摊主一分钱都别?想少咱们的?。”算算赔率,她自然不再话?下,其他人别?想从她手里扣钱。

    “嗯,交给你,我自是再放心?不过。”

    贺雪泠夸了夸叶无过,追徒弟去了。

    沈玉如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客栈,来不及喘气抹汗,提笔挥毫,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图一呵而就。

    在莲湘书?院时,她跟师父学的?最多的?,其实是技法,最擅工笔细画,到了这里后,师父总跟她说意境,人的?情感,人与?山水的?感悟,自然万物的?生?命力?。

    她能理解一些,却与?画不太?能联系起来,今日?仿佛被打通关窍,恍惚之间有了许多感悟。

    等贺先生?回来时,她伏在师父怀里,真诚道:“师父,我现在才明白学画的?好处,若非跟您学了画,这些感慨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作诗作文,她如今已学得尚可,但不足以最直观地表达,唯有绘画能让她将?胸臆直接地抒发出来。

    贺雪泠看了她方才的?画,目光中闪过激动,捂了捂嘴,静静看了一息,小心?地放下。

    她这才感到自己非常热,脱了外袍坐下,单手撑面,一时笑,一时又眼角泛泪,平复片刻,才道:“你比我想的?更有天赋,已经青出于蓝了。等这回比赛结束,我再为你找个山水画的?大?家。”

    沈玉如没怎么注意听,她跟师父道谢之后,又迫不及待地开始画第二幅。

    贺雪泠一开始看中小徒弟在工笔花鸟画上的?天赋,没指望她真在山水画上有多厉害,这几天让她勤练山水画,一是比赛需要,二是诈一诈其余书?院。

    概因她自己的?山水画也只能说过得去,没料到不过多练了这几天,小徒弟就开悟了。

    贺雪泠深觉自己捡到宝了,又担心?在这方面自己水平不足,脑子里划过一个个擅长水墨山水的?名单。

    她想到一个人,激动顿住。

    这人昔年倒是极擅山水,只可惜……贺雪泠停下回忆,她还是等回了金陵,再慢慢物色。

    贺先生?见徒弟还在画,打了把扇子坐在她身边看,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给自己扇一扇,又给小徒弟扇一扇。

    师徒二人一个作画,一个旁观,连过去多久也不知道,直到有人来敲房门。

    贺雪泠过去一看,是叶无过来了。

    “贺先生?,琴艺第一场齐师兄得了头名,这是你们赢的?银两。”叶无过把银票银子都交给贺先生?,难得没仔细交代一共多少银子,而是道,“知道玉如在作画,我本?想晚些再来,可是萧景昭被张阁老传走,直到现在还没回。”

    叶无过对贺先生?行了个弟子礼:“被张阁老传走,想来没什么,但玉如与?他情分非同一般,我觉得还是来说一声?为好,打扰您了。”

    贺雪泠想了想问:“他找萧景昭干什么,何时传走,去了何处?除了他还传了谁?”现在正比琴艺,她想不出张阁老突然传唤一个比主科的?学生?做什么。

    “只找了他一个人,去了万岳书?院,说是找他谈论学问。”叶无过恭恭敬敬地回答,“你们走后不久,张阁老的?人就来了,现在人还没回来。”

    现在都要过了午膳时间了。

    “多谢你,你先回去吧,可能是谈学问说得迟了,我一会?儿去书?院用膳顺便找找他。”

    叶无过便行礼告退。

    贺雪泠对张家,不像萧安那样有家族大?仇,但对张阁老此人绝不敢轻视。

    难得是因为萧景昭比赛出彩,有意拉拢?

    这也很有可能,不过她看到沈玉如完全沉浸在翰墨丹青中,根本?没听到她们的?谈话?,画好一幅还想继续下一幅时,赶紧上前拦住:“别?画了,该用午膳了。今日?我们去万岳书?院用膳。”

    沈玉如顿了顿,思绪才从苍茫山水中脱离,呆呆地说:“该用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