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先生的神情吓住了小?萧安,他含泪点头,只把这秘密死死捂在心里。

    就连近十年后,表姐特意从京城到金陵,陪他参加书院联考,他也不曾再提起?幼年时听到的秘闻。

    长大后,他自己也想明白了小?姑母的意思。

    大姑母的亲生孩子,真正的皇太孙,一定还在外面活着?。

    萧安沉沉叹息,继续往前走。

    不知那位真正的皇孙过得怎么样??是成了田舍郎还是贩夫走卒?假如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一定早就回去?了吧。

    要是他能知道身世回去?,该有多好?。

    如此,表姐就不用在宫中受苦了。

    贺雪泠师徒二?人?见?萧景昭过来,赶紧上前:“张阁老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谈论了些学问。”

    “那就好?,先一同去?用饭吧。”

    萧景昭性格沉稳,遇到什么都很沉得住气?,今天沈玉如却盯着?他的手:“你?的手怎么在抖?你?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真的没?什么,许是饿了,用些东西就好?。”

    今日张阁老旁敲侧击,萧景昭想,他应当是有所怀疑了。

    他并不害怕,应答时也没?出现什么纰漏,何况早在前些天得知萧娘子可能出事时,就有了伺机对张阁老下手的想法。

    可是不知为何,他没?由来地内心烦躁,手也不受控地颤抖,用了几口饭,就早早地告别她们,先回客栈歇着?。

    沈玉如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师父,你?说?究竟是什么事,我看他连筷子都拿不住了。”

    “他不愿意说?,我们也不好?逼他,总之相信他就是了。”贺雪泠对徒弟说?,“他是我见?过这么多学生里,最沉稳可靠的一个,你?别太担心。”

    沈玉如知道他可靠,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接下去?两?天萧景昭连琴艺比赛都没?去?看,一个人?留在客栈,看上去?有些心绪不稳。沈玉如也就没?心情去?,不但没?去?看比赛,她连画都静不下心画。

    直过了两?天,等到齐修来敲门时,她还在对着?画纸发呆。

    “小?师妹,师兄再怎么说?,也让你?赢了不少银子,你?倒好?,银子到手后连比赛都不来看,师兄可要伤心了。”齐修扶着?门框道。

    沈玉如这才想起?过问师兄这两?天比赛的情况:“师兄,你?比得如何了?”

    “那还用说?,前三场都是第一。”齐修道,“后日比第四场,师妹能否借我九霄寒玉一用?”

    这把琴是出发前,师兄提了后,沈玉如特意带上的。

    可惜她忙于?作画,除了来时的路上小?弹了会儿,一直摆放着?没?去?动它?。

    “自是可以,只是师兄要用它?去?比赛吗?”沈玉如奇怪地问。

    通常琴师奏曲,都要用自己最趁手的琴,更何况这样?大的比赛。师兄最得用的琴,自然是他的千山环佩。

    齐修没?有解释,只道:“等我赢了,回金陵请师妹去?最大的酒楼。哦,连你?那个小?哥哥一起?请也可,说?起?来你?们俩人?怎么都不来看我比赛?”

    沈玉如抿唇浅笑?,将九霄寒玉抱出来交给?师兄:“师兄能适应这把琴就好?,请饭就不必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齐修接过琴,颔首:“别的都再说?,但后日我比赛,你?们可一定要来看。”

    沈玉如连连点头,师兄的最后一场比赛,她确实应该去?看的。

    齐修走后不久,沈玉如记挂着?萧景昭,准备去?看看他,却听店小?二?说?有人?找自己。

    “是谁?”

    “一位姑娘。”

    “我知道了。”

    沈玉如打发了店小?二?,趴在窗子上往下看,果然看到罗紫柔和她的两?个丫鬟。

    她咬了咬牙,面上闪过一丝寒意。她还没?去?找她算账,这人?竟还有脸来找自己?

    沈玉如深吸一口气?,快速换了上了练武时穿的窄袖劲装,提上挂在一边的剑,气?势汹汹地出门。

    当时先生让她挑柄剑带上时,她完全没?想到竟然还真有用上的一天。

    沈玉如换了劲装,手提佩剑,足下生风,罗紫柔见?她如此走到自己前面,就先吓了一跳,紧紧握住两?个丫鬟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在蜀郡竟还想动手不成?”

    “除了刀剑相向,我与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沈玉如拔剑出鞘,“我动手,也比你?背后使计来得光明磊落。”

    这里是莲湘书院包下的客栈,来往许多他们书院的师兄师姐,见?自己家的小?师妹都动了剑,纷纷驻足,瞧那样?子,要是见?机不对就准备一起?动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