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姑娘,太子殿下大婚,不知你听说了没有?”

    “陛下和?太子对?太子妃颇为爱重呢,当时聘礼从船上往下抬,直从码头到萧家都不断。”

    “那算什么,听说还有陛下命能工巧匠打造的?玉佩,叫什么……阴阳同心玉佩?说是依太极阴阳鱼衍化而成,不知是何等妙物,都一并送给太子妃了。”

    “贺姑娘,你往日与太子和?太子妃走得近,可?见过这宝物?”

    贺雪泠没见过实物,却见过先帝画的?图纸。

    那年?她被召入宫中去?见先帝,原以为她要和?其余人一样,劝自己认清身份,离太子远些,别碍着他?与权贵人家联姻,却不料先帝对?她说了一番她完全没想到的?话?。

    “廷儿这孩子,太懂事了,我每每与他?说,娶他?心仪的?姑娘就是,不必考虑家世?派系,可?他?好像还是那样去?考虑了。”

    先帝穿着一身便服,目光和?蔼,看向她道:“我知道他?在金陵,心悦的?人是你,可?对??”

    “我与殿下已经两清,往后互不打扰,陛下放心。”碧玉年?华的?贺雪泠微微红了眼眶,却把腰杆挺得笔直。

    “你也是好孩子,我本意并不想拆散你们?……”大盛朝前无?古人的?女皇帝深深叹息,威严的?眉目下藏着些许疲倦,“你过来,这玉佩已经在命人打造,原以为会给你的?,终究是差了些缘分……”

    贺雪泠看着那张图纸,眼角滚落一滴泪。

    她听到这位女皇帝说:“我准备将它起名为三生万物阴阳同心玉佩。你学问好,自是明白?我的?意思,夫妻还是要同心一体才好啊。”

    贺雪泠擦了擦眼角,凑到窗边,举起玉佩来看。

    此等材质,此等形状,两块玉之间的?衔接,非绝世?巧匠不能造,非皇家财力不可?成,非先帝那样的?奇女子难以构想。

    十?六年?前太子大婚时,她无?缘得见,何曾想到十?六年?后的?今年?,竟见到了实物。

    贺雪泠重新坐下来,身体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深藏心底的?感情随着这一块玉佩的?出现,重新被翻了出来。

    好一会儿,她的?理智才渐渐回笼。

    玉佩是先帝所造,前太子大婚时,送给萧家当了聘礼,按理,东西应该在前太子妃手上。

    大盛朝人人皆知,前太子妃萧容音诞下小郡主后便故去?了,可?东西如何流落,也该在皇家,除非……

    贺雪泠猛然转身,望着面色惨白?的?萧景昭。

    是了,她知道,容音真正的?孩子被换了出去?,也许还活在世?上。

    她也几次在见到萧景昭时,不期然想起十?几年?前邀她去?莲心湖一游的?少年?……

    她甚至想起,入学考试时,他?写了一个故事,写的?是一个世?家大族的?弟子为了姑娘不再回去?争夺家业。

    贺雪泠一步一步走近昏迷中的?萧景昭,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难道这个在自己眼皮底下整整一年?的?学生,竟是他?……他?们?的?孩子?

    她情绪纷乱而难以言表,捂住唇,怔怔站立良久,终于?蹲下来。

    目光中有些痛楚,又有些怜爱,缓缓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爹与娘,都是那样出众的?人物,难怪,他?长得这样好。

    贺雪泠一时难以自抑,突闻门被敲了三下,一个少年?压低声音道:“贺姨母,是我。”说完,为防莲湘书院其他?人发现,快速推门进来。

    萧安又穿了一身黑衣,头戴黑幂篱,进了房门,本急着与贺先生说今日坠湖之事,却发现她神?态不自然,眼角犹有泪痕。

    他?摘了幂篱,紧张地?问:“沈姑娘伤得很严重么?”

    “无?妨,养上一段时日便可?。”

    萧安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却不对?,贺先生少说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既然沈姑娘无?妨,她又因何落泪?

    难不成是为了萧景昭?

    他?们?的?关系应该没好到那份上,可?是,他?刚才进来时,好像看到贺先生确实是对?着萧景昭的?。

    他?虽然不太关心萧景昭死活,但还是出于?人道问了一句:“那是他?伤得很重?”

    “嗯。”

    “不对?,姨母,我觉得你不太对?劲。”萧安盯着她说,“你让我觉得像是出了什么事,还瞒着我,单是一个普通学生,你不至于?如此。”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贺雪泠还没来得及思考周全。萧安一直想找出真正的?皇孙,把宫里的?表姐换出来,好让她别嫁去?张家,可?后续之策他?们?还根本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