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师妹几日后与万岳书院的人相?约赤台,可有这事?”齐修避而不答,只这么问道。

    这事她也没想瞒着谁,点头应是。

    见她点头,齐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于亦惜先惊呼道:“师妹不可!”

    亦惜师姐素来?稳重,此时她大惊失色,沈玉如不得不郑重以待:“师姐,这是为何?”

    于亦惜看了看齐修和贺先生,见他们有默许之意,便指着齐修刚还?回来?的琴道:“你可知他今天为何非要借这一张琴?”

    沈玉如心里也觉得奇怪,她只是怕师兄不想说,这才一直没问:“是为什?么?”

    “因为这琴,原本是姚师姐的。”

    沈玉如入学时,姚师姐刚刚毕业,未能见到,但这名字,她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了许多次。

    听师姐说了,她才知道,为什?么这大家提起她时,总是那样的神态。

    姚师姐自幼学琴,进了书院后,便被齐先生收为关门弟子。齐先生琴技超绝,收徒要求也高,总共就收了这么一个弟子,还?赠她名琴九霄寒玉。

    姚师姐也不负所望,即便专攻的是琴艺,依然成?为那一届中,莲湘书院最受尊敬的大师姐。

    直到,去年北上白柳湖书院,参加那一年的联赛。

    “联赛这些不好?的风气,就是去年冯至秋开始的。”

    于亦惜去年作?为替补,看了全程的比赛,对其中内情?最为清楚。

    冯至秋私下攻击姚师姐,又与白柳湖书院的人联手,仗着在?白柳湖书院比赛,他们学生最多,让人在?比试琴艺时,专给姚师姐添乱。

    四?大书院联赛举办这么多年,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回。姚师姐毫无准备,真以为自己弹得不好?,心乱了,琴音便也跟着乱了。

    输了一场之后,更是没有自信,一场输,场场输,就这么让冯至秋拿了头名。

    “若只是这般便也罢了,还?能怪师姐自己心态不好?,可是,他偏偏不肯收手,还?激将师姐差点上了赤台,押的就是各自的琴,幸而他的琴不值万两,被赶去橙台了。”

    如今琴都?到了沈玉如手里,可见那位姚师姐一定是输了:“这琴没有被冯至秋拿走吗?”

    “琴当然不能给他,书院替师姐出了银子,让她回去还?上积分就是。师姐回去都?要毕业了,把琴卖给了文会?阁。”于师姐爱惜地看着九霄寒玉道,“师姐只要了橙台的十?万积分,就走了。”

    沈玉如心道,难怪文会?阁卖给她,也只收了一千两,她分明看到萧景昭的字都?是溢价往外卖的,原来?有这么一段渊源。

    “你别以为这样就算了了。”于亦惜见沈玉如面色如常,一点畏惧都?没有,不由得更直白地说,“先前说了师姐是自幼学琴,后来?又专用这一把琴,你可知她把琴卖了,意味着什?么?”

    沈玉如下意识道:“难道,她这是不再?弹琴的意思?”

    于亦惜吸了口气:“对,师姐毕业后就上山清修去了,不科举,不弹琴,与青灯古佛相?伴去了。”

    听到这里,沈玉如终于有点吃惊。

    竟因为输了几场比赛,就出家了么?

    “婉儿连输几场,加上冯至秋有意打压,她对弹琴这件事不自信了。”贺先生提点道,“而且她情?况有些特殊……”

    后半句纯粹是贺先生一时感?慨,哪成?想于亦惜和小徒弟都?眼巴巴地等着她继续说。

    “咳。”贺先生清了清嗓子,含糊道,“她觉得有愧于她师父……”

    沈玉如:“师父,我绝对不会?因为愧对你就放弃画画的。”

    换来?师父一个脑瓜崩儿。

    于亦惜却道:“原来?如此,齐先生自请去教无基础的新生,好?似也是因为此事自责。”她对姚师姐和冯至秋之间的事了解得清楚,至于姚师姐师徒的内情?,自然无法得知。

    说到这里,她才想起齐修是齐先生的亲弟弟,对这些他应该也很清楚,一看,原本过?来?主动要劝师妹的齐修,现在?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猜想,同是学琴的人,或许感?受更深吧。

    他们其余人顶多惋惜气愤,齐修却真正带着姚师姐的琴,重新夺了第一回 来?。

    沈玉如顺着于师姐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齐师兄的神态。

    众人都?安静下来?,齐修终于从发呆中回过?神,对沈玉如道:“总之,你不要那样。”

    沈玉如还?在?想,师兄的意思是,不要像姚师姐那样,输了之后就上山清修,还?是不要去文会?阁,若是前者,她确信自己不会?。

    于亦惜的理解却是齐修劝她不要一时意气就比得很大,附和道:“万岳书院的人,一个个狡诈得很,师妹你宁愿爽约也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