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一个?随从匆匆过?来,附在萧景昭耳边低语几句,沈玉如见他脸色陌地一变。

    他是受了重伤都还能面不?改色施发号令的人, 什么事能令他如此面色大变?

    “懿荣公主被张承宇劫走了。”萧景昭没有瞒她。

    懿荣公主就是曾经郡主, 萧景昭和萧安的表姐, 那个?心善至极的女子,画屏。

    沈玉如记得, 萧安一直为公主和张承宇的婚事气恼,后来张阁老过?世,张承宇作为嫡孙要?守孝, 婚事自然没成。

    “那怎么办,公主在他手里, 岂不?是羊入虎口?”沈玉如不?禁为她担忧起来,“我们要?想?办法?去救她。”

    “这里与京城远隔重山,消息过?来就迟了好些天,现在回去也于事无补。”萧景昭拉上?她,步履匆忙间对她说,“我要?尽快去蜀郡,赈灾后续事宜,交由你?们了。”

    他把钦差代天巡狩的宝剑交给她,沈玉如有些没底:“不?给我师父吗?我……我是什么身份,能拿这柄剑?”

    “你?是我的人。”

    这是萧景昭去蜀郡之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他便?忙于休整队伍,她被迫接过?了这边的后续处理。虽有师父和莲湘书院众人帮忙,依旧觉得重担一下子落到了自己身上?,觉得自己要?对这里的人负责,心态较之前?又大不?相同?。

    好在沈玉如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萧景昭学习,压力是大了些,但竟都能一一处理下来,只是他出?发的时候,她还在难民中奔波,没能去送一送。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赈灾进入尾声,沈玉如终于能从繁忙中喘口气,她忍不?住想?,萧景昭这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师父曾跟她说,萧景昭如今正是用人之时,曾经的同?窗旧友,能拉拢的,他一定会拉拢,为己所用。

    也许他是说,自己是他要?拉拢的对象之一?是他得用的下手?

    她看了看自己接手后的成果,不?由点头,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十分能干,完成得比她预想?中还要?好,他完全没看错自己。

    随即又忍不?住想?,也许,可能,他有点别?的什么意思呢。

    她无从求证,也无法?跟别?人倾诉,这种话,她连对明珠也问不?出?口。

    就只能在这样,坐下来歇一歇的时候,自己胡乱地想?想?。

    “这边赈灾差不?多了,京城的叛乱也被镇压下来,书院这几日就要?带学生回金陵了。”贺先生看到她一个?人坐在一边,过?来说,“你?预备怎么办?你?的亲人如今都在京城,可让你?一个?人走,我实在不?放心,不?如先与我们一起回金陵?”

    “师父,我在想?,公主应该没事吧?”

    贺先生跟萧家交好,知?道公主被掳的事,可是萧家人跟萧景昭一起去了蜀郡之后,她们的消息就没那么灵通了。

    只知?道叛军不?敌朝廷被镇压,可里面究竟有哪些伤亡,一概不?清楚。

    “一定会没事的。”贺先生说。

    与其说是自我安慰,更是一种信念。

    “嗯,一定会没事的,”沈玉如站起来,对贺先生说,“师父,我要?回京城,我爹和外祖父一家如今都在京城,心中挂念,想?尽早回去。”

    担忧长辈是人之常情,贺先生也不?好多劝。

    两日后,赈灾结束,莲湘书院要?往南回金陵,沈玉如身后是京城过?来的人马,要?向北去。

    这些人虽说都是萧景昭的人,想?来对沈玉如也都敬重,但贺先生看着这么多人,就玉如一个?姑娘家,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

    她都跟着队伍走出?一段路了,又策马转回来,追上?沈玉如:“罢了,我跟你?一同?走一趟京城吧。”

    沈玉如惊诧:“师父?”

    “走吧。”贺先生没有多说,只与她并驾而行。

    沈玉如知?道,贺先生常年?作画写稿,身子不?算好,这一路辛苦,如何能受得住?

    “师父,您还是回金陵吧,这段时间,您不?是说我成熟许多吗?我可以带队回去的。”

    贺先生道:“不?错,既然如此,等为师走不?动?了,就劳烦你?带我了。”

    她打定主意要?陪沈玉如走完这一程。

    沈玉如没办法?:“您在书院的课不?打紧吗?”

    “没关?系,出?来赈灾,本就让其他先生暂替了我的课,其余事务,也交代了明珠灵活处理。”

    说到纪明珠,她们又有许多话可以说,贺先生说,明珠比她原本想?的,更有才华,人也很靠得住,沈玉如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知?不?觉走出?去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