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便都?明白,事情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容易,故意方才萧景昭等人来前,他们才会焦急地围着阿妧,想从她口中知?道些消息,好做判断。

    可惜阿妧不肯多说?什么,现在萧景昭人倒是来了,但这么多人,他们除了过?问明面上的问题,例如圣上龙体可安,护国夫人状况如何之外,任是心中如何着急,也无?法直言。

    连看?似大?大?咧咧的林子毅都?没直接问。

    萧景昭身份不同了,他们更不能也不愿上杆子追问,免得自家?女孩儿被人看?轻。

    厅堂里?静默了一瞬,林家?人纷纷喝茶,萧景昭看?向沈玉如,沈玉如……在这么多人面前,实?在不好意思与他对视,错开眼,只好也跟着喝茶。

    贺雪泠想到自己当年的经历,有?些东西,一个人年轻时怎么样,并不会因为他老?了而产生什么变化。以她对顾墨廷的了解,只觉得这一双小儿女的婚事,怕不会那么容易。

    “昭儿,我?也算你的老?师,便斗胆问你一句,现在你身份既明,以前的婚约还作数吗?要是不作数,为师回去就在书院才俊中,给徒儿重新物色一个。”到底还是贺先生打破了沉默。

    萧安不禁感慨,不愧是贺姨母,说?话就是大?胆,但要是他表哥不认婚事了,也不劳她还去书院里?找,自己不就在她眼前吗?

    小澄也看?向萧景昭,等着他的答案。

    只是现在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位新晋太子爷,他的目光并不显得特殊。

    “自然算数,昨夜父皇也认可了,阿妧和护国夫人当时都?在。”萧景昭说?,“今日不请而来,就是想说?这个。”

    听完,有?人默默垂眸,掩去一片失落,但也有?林子毅这样,大?喊一声“好”,情绪上头地说?:“舅舅没看?错你,我?们这就痛饮三杯!”

    不过?林子毅很快就被他爹瞪了一眼,闭嘴了。

    有?了这一句定心丸,气氛轻松活跃许多,虽然林子毅不敢再造次,但身为主人的小澄还是让人设宴,留大?家?一块儿用膳。

    午宴过?后,萧景昭就去了皇宫,正式册封太子有?繁琐的仪式,宫里?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他。

    果然,萧景昭一进宫,就被皇帝请了过?去。

    “昨天你递交的奏折我?看?了。”顾墨廷道,“虽然你擅自把尚方宝剑交给了其他人,擅离职守,但平缴西南、活捉逆贼首领有?功,赈灾也完成得不错,因此我?也如约封了你太子。”

    萧景昭听着,不动声色。

    久别重逢的皇家?父子,比外形更像的是神态,谁的脸上都?没露出丝毫父子间的亲近依赖。

    “这位沈家?姑娘赈灾有?功,朕欲意封她为县主,你意下如何?”

    萧景昭刻意让沈玉如主持后续,就是为了她能得到封赏,往后在京城,能更有?底气。

    但此时,他并未立刻欣喜地谢恩,面色仍旧淡淡的。

    顾墨廷这时才有?了点兴致似的,认真打量起他:“你是因为朕没有?立刻赐婚不满?朕既然答应了护国夫人,就会说?到做到,只是太子侧妃,总不好跃到太子妃前头去。”

    萧景昭猛然抬头,直视他。

    顾墨廷没有?因为他敢直视自己而不满,反倒挑眉:“怎么,若是你想毁了这桩旧约,朕也能去替你摆平。”

    “我?从未想过?,会有?她以外的妻子。”少年一字一顿,目光格外凌厉。

    龙椅上的人却恍若未闻:“你是要娶画屏报恩,还是在京城贵女中另选太子妃,都?随你。”

    萧景昭:“若是如此,这太子不当也罢。”

    顾墨廷:“张承宇还瞒了些东西,这几日你继续审问。”

    萧景昭头也不回,兀自走出了宫殿。

    这日午后的阳光很好,他走在宫闱里?,暖洋洋的温度洒在他身上。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这份温暖,反而想起从前在采桑村的日子,这时节,阿妧该闹着等旬休要去赏菊了。

    直到此时,他才更明白,在她关于未来的设想中,只在那一个小村子里?生活,是多么奢侈的美好。

    萧景昭青石板的道路上,迎面碰上几个太医,见?了他迅速跪下行?礼,高呼“殿下千岁”,在他没有?注意的一路上,小太监和小宫女早已跪了一路。

    他这才回神,让大?家?起来。

    “殿下是去探望护国夫人?”太医说?,“昨夜的药,确有?神效。护国夫人已经平稳许多,再过?不久,应当就能醒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就往萧娘子如今养病的宫殿走了。

    萧景昭微微颔首,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