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如劝说不了师父,只能替她准备回去的行囊, 还张罗着想替她寻个靠得住的镖师。

    想到舅舅之前一直嚷着要来京城当镖师,虽然他?后来跟着小澄成了副将,但?这方?面沈玉如能问的人还是只有?舅舅。

    她去找舅舅时?, 画屏正好又来探伤,听说贺先生要回去的事, 有?些惊讶:“这么快?她与我?母亲是闺中?好友,这回到京城来,两人还不曾见过面呢。”

    “这师父倒没有?提及,她只说要回去了。”

    画屏道:“我?过去问问她。”

    说罢,画屏又去劝了贺先生,让她多留几日,见一见她母亲,或是去宁远侯府小住几日。

    “不了,下回再见吧,这次要先回去了。”贺先生道。

    虽说下回再见,可日后她们一个在?金陵,等闲不会来京城,一个在?京城,出嫁后再没回过金陵,要再见面,就难了。

    画屏轻轻蹙眉,不知?为何贺先生不愿见她母亲,但?她生性柔婉,贺先生不愿意,也做不出非要问个缘由的举动。

    如此一来,贺先生要回金陵的行程便彻底定?下了,沈清淮刚定?下自家的新屋子,又去打听去金陵的船只。

    船只还没确定?,沈清淮先得到了消息,他?陪女儿去参加秋闱,得了江宁的头名。

    这便罢了,沈清淮对自己的水平心?中?有?数,拖了这么多年,这么大的年纪才去考,并不觉得值得自傲,重要的是,他?女儿也考中?了!

    这是何等喜讯,前面阿妧得了秀才,他?便与林老爷翁婿两个,得意到恨不能满天下都知?道他?家出了个女秀才。如今得知?她中?举,连船只消息也顾不得打听,在?码头上拔腿就往回跑。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钱袋子被人顺了,急着去抓贼。

    他?是高兴糊涂了,完全忘记,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能跑得回家?

    跑到半途实在?跑不动了,形象全无地在?一个巷子里双手按膝,呼哧呼哧地喘气,才想起?自己是坐马车出门的,现在?马车被他?忘在?了码头……

    但?沈清淮也不懊恼,反倒放声大笑,又慢悠悠地朝码头折返。

    人家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到他?这里却是自己狂奔了京城好几条街巷。

    为了他?作为父亲的颜面,这些事自然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他?得稳重些。

    这么一来一回地耽搁之后,当沈清淮重新乘了马车回到将军府,斯条慢理地从车上下来,准备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时?,其他?人已经全知?道了,就在?等他?回来。

    “爹,你是江宁的解元!”沈玉如一看到她爹,就激动地跑过去,抓住了父亲的衣袖。

    沈清淮对上女儿的目光,嘴里的话变成了:“噢……”

    其他?人也都依次恭喜了他?一番,沈清淮笑着,一一回应,那些老父亲对女儿的情绪,也就顺其自然地被他?藏在?了心?里。

    恭喜完沈家父女两个,大家这才说起?,沈清淮是江宁的第一,京城的第一却是萧景昭。

    说起?这个,萧安也不知?地该说佩服还是嫉妒,当时?形势如此危险,萧景昭为了能有?机会进宫认父,随意一考,结果就是京城的第一。

    所?幸如萧景昭所?料,出成绩时?未必还如当时?那般危机四伏,现在?也他?们也确实安全了,否则京城若在?张承宇掌控中?,他?如此冒尖,就是另一种情景了。

    “说起?他?来,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还在?拷问张承宇吗?”沈玉如问。

    “哎呦,我?的外甥女,你怎么这般直接!虽然你们是父母之命,陛下首肯,但?还没过门呢!”林子毅话头一转,“其实我?也想知?道,他?这些时?日究竟忙什么呢?”

    “好像在?天牢跟张承宇杠上了,侯府那边也没回来。”萧安说,“你们可能不太了解张承宇,他?从小受他?祖父教?养,又进宫作为伴读,跟大皇子一块儿读了好几年书,皇储该学?的内容,可以说他?都学?过,是万岳书院当之无愧的大师兄。”

    他?越有?实力,也就越不容易对付。

    尤其是要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来。

    沈玉如托腮,叹了口气,她想萧景昭这样没日没夜地审问,应该也很?累吧?

    她其实想问,能不能去天牢看看萧景昭,但?是想到刚才舅舅说她的话,就不好意思问出口了。

    但?也许是心?意相通,她这边刚想着人,萧景昭就到将军府来了。

    沈玉如听到外面下人喊太子,喜得立刻站了起?来,察觉不妥,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坐了回去,直到其他?人行礼,她才跟着一起?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