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这个传闻后,已经躺在床上后悔好几天了。

    “当初就不该来京城!竹篮打?水一场空也就罢了,这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老太太:“亏你还是主?簿,说的什么话!这京城来得有什么错,子毅已经是三品将军,阿妧也封了县主?,要是留在老家,到时候听你的再找个什么书生嫁了,就会比现?在好吗?”

    林老爷哼哼唧唧:“我不是主?簿了,连你都瞧不上我了。”

    有人愁,就有人欢喜。

    萧容心听到后简直喜出望外,拉着?画屏说:“定是陛下要另择太子妃,有心思的世家知道了,放出的消息。先前是我太过?虑了,该想到这样家境的姑娘,陛下不会同意的。”

    论?起来,当年贺雪泠的身?份还比沈玉如好些呢。

    画屏实在不想听这些,但这是她?母亲,不好反驳,只能沉默地?听着?。

    只当听佛经一样,每天听完,也就好了。

    但这天她?们正说着?,下人通传,萧景昭过?来了。

    萧容心喜道:“快有请。”

    话音未落,萧景昭已大步走进来。

    来得这么快,显然是没等通传,直接进来了,萧容心有点惊讶,但这点奇怪很快被她?忽略,喜滋滋地?对他说话,比先前更为殷勤。

    对话几个来回后,侯夫人便瞅准时机,把话题往太子妃的事?情上引。

    萧景昭不等她?说完,便道:“今日过?府,正是想说这个。”

    安静坐在一边的画屏和侯夫人萧氏都惊诧地?看向他。

    萧容心暗道,事?情难道如此顺利?

    “我与沈姑娘青梅竹马,早有婚约,父皇不同意她?当太子妃,我思前想后,决定将皇储之位让给表姐。”

    却见他打?开刚才随身?带来的一个木盒,拿出厚厚一叠宣纸,要交给侯夫人,“如今西南已剿,心腹大患既除,旱涝两灾平定,流民尽数归置。唯有边境小国虎视眈眈,但有几位将军镇守,等闲不敢进犯。另有百余条国策,可保大盛十年昌平。”

    萧容心原本不明所以,正要伸手去接,听到国策,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她?是想要保证家族的世代?富贵荣华,但又不是傻了现?在去接这东西。

    萧景昭也不在意,转身?呈给画屏。本来东西就是要给她?的。

    画屏这时才彻底领悟,那?天他问自己在不在玉牒上的用意。

    在皇家的玉牒上,就是皇家人,若是抛开女子能否继承皇位这点不谈,她?确实也算继承人。

    她?起身?婉拒:“我本就是被刻意养废的人,表弟何出此言呢?”

    萧景昭把一叠纸放在她?身?边的红木小几上:“朝中有群贤、内阁辅佐,想必表姐可以胜任。”

    说完,他就走了。

    留下一叠国策,与那?个打?开的木盒。

    画屏与母亲面面相觑。

    看这架势,他好像是真的不想当太子了。

    萧容心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真的这么做,不由?喃喃:“倒是和陛下不太一样。”

    萧景昭离开宁远侯府,就去了林家。

    他还是第一次来林家,下人不敢拦他,按他吩咐,直接把人带去了沈玉如和沈清淮的书房。

    沈玉如见到来人,恍惚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县学时,盼来一个旬休,萧景昭来他们家,要带她?看花去了。

    但他在她?的注视中,竟然真的说:“今年的菊与桂俱已谢了,若现?在启程,还能赶上山中梅花。阿妧愿随我回去,踏雪寻梅吗?”

    “回……回哪儿去?”

    “回采桑村,我们写字卖画,共度余生。”

    她?手里那?支谁也碰不掉夺不走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画纸上。

    几点墨痕溅脏了画纸,画到一半的画不能用了。

    但她?根本没去看一眼,眼睛全在少年身?上,提起裙摆就向他跑过?去,拽着?他的衣襟问:“你当真?”

    “当真。”

    “什么时候走?”

    “现?在。”

    沈玉如听到回答,当下就要跟他跑,直到听到角落的声?音:“要不要我替你们准备一辆马车?”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爹还在这里呢。

    “那?我爹呢,还有我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他们呢?”沈玉如又问。

    这下沈清淮替他回答了:“不用管我们,你们尽管走就是。爹还要留下来准备春闱,日后辅佐新君。”

    沈玉如点头?。

    沈清淮就当真叫了府里的马车,又让小厮去厨房包了许多吃食,给他们带上,在这间隙,甚至帮她?把画具整理好,与一本四书章句一起交给她?:“读书人,当以四书为本。你既然学了画,笔墨也不能丢。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