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边的口红花了。

    需要补妆。

    而沈明时则用指腹,擦干净了勾起微笑的唇角。

    ·

    拍摄开始。

    《玩心》剧中,江曼家庭条件很贫困,从小跟父母住在十几平米的危房,父亲身体不好,长期卧病在床,全靠母亲一个人在饭店和打零工为生,冬天洗菜手干裂得厉害,却为了节省几块钱的凡士林,硬生生扛着。

    这样家庭出身的江曼,自卑且敏感。

    因为很缺钱。

    家里申请了低保户,母亲总会把饭店客人剩下的饭菜带回来给她和丈夫。

    这样就可以节省一笔开支。

    江曼也懂得心疼母亲,不光放假时会照顾父亲、接发传单超市促销的零工,还很用功读书。

    用母亲的话说:

    “我们穷人家的孩子,只能靠着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这是鲤鱼跃龙门用来翻身的最公平的路。”

    她一直记着。

    高考分数下来,江曼没让家里人失望,欢喜之余也有忧愁。

    忧愁有关于钱,报道时需要缴纳了费用。

    助学金可以抵大部分,但对于江曼来说,剩下的那些钱,仍旧是个沉重的负担。

    江父甚至为了她,断了一个多月的药。

    路费凑出来,住宿费凑出来,家里一贫如洗。

    饭费都少得可怜。

    但她还是期待大学的生活。

    那是个新世界。

    前往大学城市的那天,天气燥热,柏油路的风都是发黏发闷的吹着皮肤毛孔。

    江曼收拾好行李,尽管家里没多余的钱,母亲还是不放心,咬牙卖了结婚时的镯子,陪着江曼一同前往陌生的城市。

    候车室人潮拥挤。

    江曼和母亲坐在椅子上,她内心止不住的期待,向往着千里之外的大学学府。

    距离检票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因为是坐公交车来的,害怕堵车,就提前了许久从家里出来。

    候车室,母女俩好不容易等到两张椅子,过去坐下。

    坐了会儿,一个拿着募捐箱的小伙子走过来,他看着江曼与她母亲面善,便停在她们面前,伸手晃了晃募捐箱。

    江曼抬头看见这个穿着灰旧补丁短袖的陌生小伙子,有些茫然。

    她下意识问:“有事吗?”

    嗓音是自然的甜与软。

    小伙子似是理所应当,气定神闲地用手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嗓子,示意自己听不到,也说不出话。

    就是聋哑人,需要好心人募捐。

    江曼捏了捏口袋里,靠着父亲断一个月药才为她省下的生活费,摇了摇头,轻轻道:“不好意思,我也没多余的钱帮你。”

    小伙子一下子皱起眉来,也不走,就在她面前不耐烦地摇晃募捐箱。

    好似她欠了钱一般。

    “干什么你!说了没钱,快走!”

    母亲满脸戒备,开始挥手驱赶,比年轻稚嫩的江曼底气?婲足了很多。

    小伙子看要不到钱,这才转身离开了。

    “曼曼,这一看就是骗子。那人有手有脚,年轻力壮的,不去找份正经工作,在火车站专挑心软面善的小姑娘要钱。下次遇见,理都不要理,冷漠点他就知趣走了。真要是缠着你,你就凶点。”

    母亲知道自家女儿的性子。

    内敛,善良。

    但凡今天手头宽裕,她一定会上当给刚才的骗子。

    江曼不想母亲担心,她点头,对母亲说:“知道了妈。”

    崭新的校园,几只流浪猫在花丛懒洋洋晒着太阳,随风微曳的蔷薇花怒放,明媚又美好。

    从学校大巴车下来,是登记报道的地方。

    江曼到了学校,父亲还卧病在床,离不了人伺候。

    母亲没办法再多陪她,只得赶当天的火车。

    分别之际,母亲抱了抱女儿,泪眼婆娑,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大巴车要开动,两人就此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