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我?”

    “我不是故意的。”沈萩深吸了口气,微咬着唇解释,“你靠的太近,我害怕,这才动手。”

    她手还攥着,看的出整条手臂都在用力,像一只护卫领地的小兽,傅英辞甚至能想到接下来,如果他再上前,她还是会给自己一巴掌。

    真有点,琢磨不透。

    不是刺客,也不像觊觎美色来的。

    他笑了笑,往后一倒,慵懒地靠在软缎枕头上,好整以暇地盯着沈萩:“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傅英辞音色低沉儒雅,偏偏说出来的话叫人后脊发凉。

    “但你别忘了,这是我的车。”

    沈萩心里咯噔一下,便听他厉声斥道:“下去!”

    “我有话说…”

    “你自己来,还是我动手。”傅英辞从不怜香惜玉,但也没跟姑娘动过手。

    车外传来霍行和高廉的说话声,沈萩转头,发现傅英辞正襟危坐,眼神往外迅速扫去。

    沈萩忽然意识到,霍行不是来偶遇她的,而是与傅英辞约在此处。

    原来他这么早便开始铺开拉拢。

    天意如此,对沈萩而言这是绝佳时机,只要让霍行认为她和傅英辞关系密切,那霍行必不会再纠缠不清。

    高廉躬身求见的刹那,沈萩一把握住傅英辞的手,在他疑惑不解的凝视下,飞快地扑进他怀里。

    傅英辞僵住,柔软芬芳的小娘子紧紧抱着自己,脑袋搁在他胸口,低头便看见一对珠钗,细碎的步摇微微打颤。

    怕被他推开,沈萩双手用了狠力,勒的傅英辞眉头紧皱。

    他攥住匕首,咬牙问:“你这是又打算扇我几个巴掌?!”

    沈萩仰起小脸,她知道自己的生的好看,好看的人往往容易被包容宽恕,自小到大周遭人都格外喜欢她,就算不经意犯错也能很快得到原谅。但对本来就生的俊美无俦的傅英辞而言,未必有用。

    沈萩不知傅英辞是怎么想的,酝酿一番后憋出一抹红晕:“傅世子,其实我爱慕你很久了。”

    傅英辞:………

    见过人说谎话,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不走心的谎话。

    “傅世子,傅世子…!”

    车帘从外掀开,赤白的光瞬间挤入车内,傅英辞眯起眼眸。

    霍行朝内扫去,便见一抹鹅黄色身影窝在傅英辞怀中,形容亲密,姿态旖旎。

    他回京不久,却也听说过傅英辞传闻。

    其父带他去南边办事,遭遇劫杀,慌乱之下将他藏于破庙之中,后其父惨死,傅英辞下落不明,一直过了四年,靖安侯府才将他找回。只是找回后的傅英辞性情大变,阴郁偏执,不爱搭理人,凡事不论对错,只凭心意。

    当上监察御史后,只消不顺心,便立马奏疏弹劾,照理说这种人活不长久,但父皇对其赏识有加,朝中官员也鲜少敢明面与之作对的。老靖安侯在京中的势力,委实不容小觑。

    这也是霍行急着与傅英辞交好的目的,他需要侯府做助力。

    他搜集各人喜好时,听说傅英辞不近女色,故而并未准备貌美的小娘子,而现在车内这番场景,又似乎是他的消息出了偏颇。

    霍行垂下眼眸,忽然又猛地抬起,凤眸微眯看向傅英辞怀里的姑娘。

    她侧脸朝向自己,乌鬓如云,雪肤玉肌,婀娜的身子柔软贴合在傅英辞腰间,虽看不到正脸,但霍行却一眼认出她身份。

    沈萩。

    他想见却不得见的沈二姑娘。

    霍行抿紧唇瓣,垂在身侧的手蜷起来,背到腰后,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傅世子好雅致。”

    傅英辞:“让殿下见笑了,请容我片刻整理。”

    帘子遮住光亮,车内瞬间暗淡下来。

    傅英辞的手随意往下一搭,恰好落在沈萩纤软的细腰。

    沈萩颤了下,便被他单手环腰,轻而易举从俯趴变成坐卧,后肩抵住了他的膝盖,脑袋向后倾倒,还未睁眼,便觉脸颊一热,却是他的手抚在她的腮上,不轻不重箍着。

    “小萩,便在这儿乖乖等我回来。”

    他眨了眨眼,将薄毯盖在她身上,起身走出车去。

    沈萩听出他的言外意:咱们的账,等会儿再算。

    但傅英辞,是如何知道她身份的?!

    霍行来之前便知道谈话艰难,待与傅英辞面对面谈过之后,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人叫他疯子,神经病。

    “我不效忠任何人,不管是你,还是陛下。”他转着手里的扳指,仿佛根本没听到霍行摆到明面的承诺。“我做事,全凭我自己个儿心情。”

    何其狂悖当诛的话,便是霍行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来,轻佻自然,生死都不在考虑当中。

    霍行走在前侧,高廉不远不近跟在一旁,见他顿住脚步,便也跟着躬身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