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横空给他安上苛待正房的罪名,可谓滑稽可笑!众人周知,窦郎中与夫人尤氏乃恩爱夫妻,他们二人不离不弃,窦家老夫人去世也都是尤氏操持,此乃和睦安乐的典例。

    纵己之欲,言人之非,是恶是祸!

    傅大人合该自省!厌汝者十之八/九,汝良乎?!”

    肃沉且又掷地有声的谴责,说完便得到诸多官员赞许附和。

    傅英辞瞟了眼,冷冷一笑,这位就是拿了银子提拔窦尧进京的大人,还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说的倒是大义凛然。

    众人见他神情自若,眼眸斜觑,不禁心里开始哆嗦,谁都知道,这是傅英辞发疯的前兆。

    果然

    傅英辞将手往后一背,走到老大人面前,凭着颀长的身形居高临下,逼得那人不得不仰起头来继续怒目对视。

    “吾良否?吾良与不良,关汝屁事!”

    此言一出,满堂鸦雀无声。

    陛下支着下颌,原本意兴阑珊,现下却精神抖擞,他没阻止闹剧,朝臣也不敢吭声。

    “尔等狗彘鼠虫之辈,焉与我并列之!虽裹人皮,却行不义之事,浓墨重彩画就一张假面,端出正经人的模样招摇过市。若要孝顺,尽可躬身自行,何必由妻代劳。究其根本,不过是嫌贫爱富,装腔作势,既要名声,又不肯切身低就,龌龊之事冠以优名,一群鼠辈为之上鼓掌赞叹,何其可笑!

    丧德,丧性,不仁,不忠,戚戚小人担当朝廷要职,着实呜呼哀哉!

    为其抱不平者,果真正义?未必未必,吾观之面色饱胀,反应剧烈,亦不知是为窦郎中,还是为己?瓜田李下,当要避嫌,何况是你!”

    老大人额冒冷汗,两眼一翻,咣当摔倒在地。

    众人听得清楚,傅英辞是说老大人手底有私,而窦尧的晋升也不甚光明。

    陛下听完,摆了摆手,朝上恢复平静。

    “弹劾乃监察御史本职,傅大人虽言辞犀利,却也无可厚非。”

    朝臣们拱手齐呼:“是!”

    陛下又道:“过两日朕会派官员去窦家调查,自然,调查也是为了还窦大人清白。”

    窦尧扑通跪下:“领陛下旨。”

    散朝后,傅英辞边走边听后头人冷嘲热讽,他们不远不近跟着自己,嗓音压得恰好能让他听见。

    他听了会儿,笑盈盈回头。

    那几个官员倏地止步,警觉的瞪大眼睛。

    “汝乃朝廷官员,食君俸禄,忠君朝务,怎如今贼眉鼠眼,鬼祟猥琐,啧啧,不堪不堪!

    程大人冯大人,你们也不必着急,等我料理完窦大人的事,便会亲自为你们写上这么厚的一本弹劾奏疏。

    慢慢来,谁都有。”

    他白皙的手指朝着诸人比划了一下,俊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接着便在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踏着欢愉的脚步往宫门口走去。

    “疯子!”

    “他就是个神经病!”

    傅英辞没看到自家马车,逡巡了一遭后,发现傅三和傅四站在槐树后,旁边是两架马车,他们不知在跟谁说话,笑的着实过于下作了些。

    他走过去,正要开口训斥,却在看到对面那人时,唇上倏地绷紧。

    第7章

    傅英辞颇为烦恼,他没惧怕过谁,这几日却格外不想见一个人。

    因为她,自己已经接连做了数日噩梦,每次的梦大同小异。

    他不是被亲吻,就是在被亲吻的路上,少女纤软的身体缠绕着他,清香更像是迷香,让他变成砧板上的鱼。不。比鱼还要可怜,至少那鱼挨一刀死过去就行,之后切片还是剁鱼丸都没关系,眼不见心不烦,死便死了。

    他却不一样,他瘫在床上,睁大眼睛看清来人后,被她剥掉了衣裳,羞耻,愤怒,他想爬起来,可他动弹不得,便眼睁睁看着她靠近自己的唇,接着是不可描述的亲昵。

    更难以启齿的是,半夜惊醒,身下总是濡湿。

    吴元载每每去查看他的卧房,总是用一种淫/荡无耻的眼神望向自己,一副你什么都不必说,我心里都懂的样子。

    后来,傅英辞便也不用他去更换床褥了,起身后端着油灯将灯油洒在被子上,一把火全扬了。

    吴元载在侯府侍奉三代主子,自认算得上心宽体胖,可世子爷他…着实乖戾难测,他是又气又急。因着此事,他叫人搬来两口铜缸放在院里,全都灌满水,饶是如此,卧房内还是重新换了张架子床。

    自然,傅英辞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觉得被吴元载鄙视,全是沈萩的错。

    遂看到沈萩的瞬间,他脑子里霎时想起梦中她对自己的胡作非为,既羞耻又恼怒,眸中的火焰噌的燃烧起来。

    沈萩状若无意用余光瞟了眼四下,发觉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后,露出端庄温婉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