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静然的脸更红了。

    多亏卢家姐妹去了花园,暖阁里也没有旁人?听见?。

    萧静然说这番话并非无端挑事,她们萧家保守着一个秘密,关于萧文茵的大秘密。因为父亲特意?嘱咐过她们兄弟姐妹,谁都不准对外说萧文茵和太子殿下的事。

    她明面上?不屑,实则心里嫉妒的发狂。萧文茵那般沉默寡言的性子,竟然会在十?年前跟着太子去往南楚,然后又一声不吭回到萧家。虽然眼下太子没给她名分,可?她到底是太子的人?了,日后太子登基,最不济萧文茵也是个侍妾。

    皇家侍妾,那便是妃子。

    萧静然素来瞧不上?萧文茵,每每在家中?看到她那张带着疤痕的脸,更是又轻视又嫉妒,偏不敢冲她发脾气?。父亲说她会是萧家的希望,兴许会给萧家官程带来转机。

    萧静然想,一张被毁了容的脸,能有什么出息。

    暖阁中?的炭火足,坐不了多久便觉得浑身燥热,何况她心中?愤懑,故而不多时?便与两个嫡姐说去净室,接着便出门到院里透气?去了。

    “萧娘子。”

    她刚站在湖边,便听到有人?唤她,扭头见?是沈萩,面上?一热忙行礼:“沈娘子。”

    “怎么自己个儿?站这儿?,小心受寒。”沈萩是特意?等在此?处的,待看到萧静然独自出来后,这才?出来。

    她知道萧静然是什么脾性,她生的还算好,但心气?过高,总觉得自己能压人?一头,前世萧静然的下场并不怎么好。萧文茵留她在漪澜殿小住时?,她勾/引霍行不成,被撵回萧家,或许是之后受到奚落,最终悬梁自尽。

    萧静然受宠若惊:“多谢沈娘子关怀,无妨的,我这就回去了。”

    沈萩使了个眼色,青栀将手炉拿给她,萧静然推辞不过只好接下。

    两人?一同往回走,沈萩看到她穿的衣裳,虽是上?好狐裘氅衣,可?面料不是新的,便知她在萧家也要看嫡母嫡姐脸色。“我记得你们家还有一位娘子,怎的今日没来?”

    萧静然一愣,旋即讪讪道:“病了,娘便叫她在家中?养着。”

    沈萩笑:“可?真是不凑巧。”

    萧静然想起嫡姐的训斥,便噤口?不言。

    快到晌午,人?也来的差不多齐全?,只傅英辞还未到,沈萩心里开始打鼓。

    人?丛中?的卢月吟冲沈萩招手,接着撩开帘子往亭榭出走,沈萩便跟了过去。

    今日卢月吟穿着最爱的嫣粉色襦裙,青丝梳成流云髻,簪着一双粉色步摇,裹在身外的氅衣绣了大团芙蓉花,正衬的她脸若芙蓉,娇嫩柔婉。

    她拉住沈萩的手,望了眼四下才?开口?:“好些日子不见?你打马球,原是有大事要做。”

    沈萩装傻:“什么大事。”

    她知道卢月吟的心思,但知道归知道,傅英辞不喜欢卢月吟,她也就没必要成全?他们两个。而且卢朗已经跟霍行建立了某种密切关系,他的妹妹,无形中?也成了一枚棋子。

    卢月吟捏她手心,促狭道:“你跟傅世子快要定亲了,我却是从?外头人?嘴里才?听说。”

    她眼巴巴看着沈萩,若不是前世卢月吟亲口?告诉沈萩自己的心思,沈萩定看不明白她的神情,她是在盼望自己摇头,但沈萩没有,她笑着回看,然后便见?卢月吟的神色一点点暗淡下去,却仍旧强颜欢笑。

    “那也要等他点头才?是。”

    卢月吟:“你喜欢他,但他还没答应?”

    沈萩:“是。”

    卢月吟眸中?又亮起来:“那他我”

    “他会答应的。”

    索性挑明了,沈萩不愿拉扯不清。

    卢月吟嗯了声,两人?回到暖阁前,沈萩忽然拉住她的手,寒冽的风吹动她们的氅衣,咆哮着扯开弧度,冷意?贯穿周身。

    “阿吟,对不起。”

    卢月吟怔了瞬:“为何要跟我说对不起。”

    沈萩没来得及回答,因为青栀从?月门处过来,道傅英辞来了。

    有的人?一旦出现必定成为焦点,正如傅英辞。

    他今日和沈萩仿佛心有灵犀般,也穿了件绯色圆领襕衫,加之他面庞白净,身形颀长,弓腰自月门拐出时?,犹如谪仙下凡。

    乌黑的发用紫金冠束起,狭长眉眼带着少有的笑,眸光落在沈萩身上?,忽而便有了暖意?,脚步加快,雪色氅衣轻轻摇曳,露出里面鲜亮的绯红。

    他走到沈萩面前,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她身边那群闺秀,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小萩,我可?来迟了?”

    第18章

    傅英辞略微倾身, 眸光浓浓如雾气笼罩下的清泉,看?向沈萩时?,睫毛在眼尾投落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