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下面人来报,道去酒楼处置了闹事人时,恰好遇上沈澜,彼时他在雅间与几个?生意模样的人吃饭,看到?他们,却像是怕被认出来,很快背过身去。

    后来沈冒打听过,知道那些人的确是经商的,且还是从扬州来的。

    沈冒便也没?再多想,可沈澜的反应不正?常,他便偷偷着人保护,方才沈澜出门,盯梢的便也跟了过去。

    茶室中,傅英辞再度提起沈澜。

    “有件事我很不明白,想沈二姑娘为我解惑。”

    沈萩知道他要问?沈澜的事,一时间没?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坦白,而他似乎不打算给自己时间思考,径直问?了出来。

    “沈三郎的家人是不是在扬州?”

    沈萩心中惊骇,面上尽量保持冷静,没?有回答,反问?回去:“你为何没?有呈上关于昌南侯刘齐的弹劾奏疏。”

    傅英辞挑眉:“我听你的话?,缓缓再递。”

    少顷,又问?:“你还没?回答我,沈三郎的家人”

    “这是沈府家事。”

    “我也算半个?沈家人了。”

    他眼神?逐渐凉淡,一瞬不瞬凝视沈萩的时候,如同将猎物摁在爪下的猛兽,强势而又不容回避。

    沈萩想转身,他忽然上前,脚尖碰到?她的,右手箍住她的手臂,“沈二姑娘,这就是你的诚意。”

    “若如此,一月后的婚事尽可作罢。”

    “傅英辞!”

    傅英辞松开她,唇轻轻一扯:“我在。”

    “三郎的家人是在扬州,不久之后他便会归位。”

    傅英辞了然,淡淡笑着:“多久?”

    “他总要寻得契机和其他东西才是。”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会有多久。”

    沈萩:“他是我弟弟”

    “他可没?把你当姐姐。”傅英辞嗤了声,“一个?觊觎我未婚妻的弟弟,整日出没?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难道不会动心?”

    即便不动心,难道便不会心软?

    亲情这种东西,坚不可摧,若那小郎君以此赖上沈萩,她能?舍得推开?傅英辞自然不信,他居高临下打量着沈萩,见她神?情复杂,气息不稳,便知自己惹得她气血翻涌了。

    分明是宽敞的茶室,此刻却很是逼仄,连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许久,沈萩再度看向他:“我不会。”

    傅英辞眼神?冷冷。

    沈萩又道:“若你相信,婚事可如期举行?,若你不信,我也没?有法?子。你想取消,便取消吧。”

    “你要舍弃我?”

    “不是我舍弃你,而是你非要较真?。”她虽需要靖安侯府助力,但若对方与三郎过不去,她不介意另选出路。换言之,傅英辞和沈澜,她选弟弟。

    傅英辞冷笑:“沈二姑娘,你还真?是冷静的可怕。”

    旋即换上轻松如常的语气,开口嗤道:“你不妨问?问?你那个?好弟弟,最近在跟什么人来往,又有何事瞒着你。”

    傅英辞的话?到?底在沈萩心里扎了针。

    她等到?入夜,沈澜才从前门下车换了软轿回院,但却没?到?院门,便早早下来,屏退左右后独自踱步,沈萩便远远看着他,他走的很慢,看得出有心事。

    她没?叫人跟着,亦没?提灯,朝沈郎走去。

    “三郎。”

    “二姐?!”沈澜吃了一惊,看到?沈萩后右手背到?身后,微微低头?,“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沈澜见她穿着单薄,青栀和红蕊也没?跟在身边,便将自己的大氅脱下,他斯文?儒雅,为沈萩披衣的时候手指丝毫没?碰到?她,穿完才低眸看了眼,往后退步。

    “你去哪了?”

    “去柜上。”

    “据我所知,柜上正?在歇业,几位掌柜也都没?回去,你去柜上作甚?”

    沈澜没?言语。

    沈萩又问?:“你见过谁?”

    沈澜攥紧手指,沈萩瞧出他的不对劲儿:“扬州来人了?”

    “二姐!”

    沈澜情绪激动,甚至有回避的意识,他想走,可沈萩挡在身前。

    “三郎,你有什么话?,今夜便告诉我吧。”

    隐约间,沈萩猜测沈澜应当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前段时间他与扬州来往密切,而据她所致,扬州沈老爷子对他极为关照,柜上的掌柜说过,现下生意如此兴盛有一部分原因是扬州沈家的水运给力,以快打快,又替他规避了风险,沈澜打理起来便容易许多。

    沈老爷子既然怀疑沈澜是他孙子,那便会主动寻找信物,沈萩虽不知信物为何,可看沈澜的反应,想必两人已经聊过身世问?题了。

    那他为何

    沈萩犹疑:“你”

    “我是。”沈澜深吸了口气,“我是扬州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