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冒:“这把?刀给你,上头?吃了?不少血,鬼见?了?都害怕,你带着防身。”

    李氏招手:“大郎,你别吓着三?郎,他自小没?碰过这些?东西。”

    沈从山也道:“那么沉的刀,你叫他怎么拿?”

    沈澜却双手接过,宝贝似的握在掌中,十几斤重的刀,顶端刀刃有些?卷,是陪伴大哥最长的一把?刀了?。

    “三?郎谢过大哥。”

    沈春黛便也送上自己的礼物?,将绣好的香囊拿过去,还有几条巾子扇面,小姑娘泪汪汪地喊了?声三?哥,沈澜接过来,摸摸她的小脑袋:“谢谢四娘。”

    沈春黛跑去沈萩身边,偷偷抹泪。

    “小萩,你的礼物?呢?”沈冒哑着嗓子开口,说完便不好意思地啜了?口茶清喉咙。

    沈萩递过去一卷画,沈澜不解。

    “打开看看。”

    墨卷一点点展开,沈澜的表情也变得越发惊喜,图中所?绘乃是航道舆图,主支流划分清楚,就连各方码头?也都精细绘制,笔墨深浅不一,看得出花了?不少时日准备。

    这种舆图对于旁人或许无?足轻重,但对于商户而言称得上必不可少。

    沈澜抬眼:“二姐亲手画的?”

    沈萩点头?:“希望能?在你那儿派的上用场。”

    这份情谊,沈澜不知该如何回应,拱手作揖后,小心翼翼卷起来放回绢袋中。

    上元节的热闹仿佛还在耳畔,转眼便来到正月下旬。

    朝堂上因傅英辞的弹劾而再度掀开波澜。

    扬州盐商杨明?风与昌南侯的事被推到明?面上,一时间舆论四起,不仅仅是昌南侯被弹劾,连同去年的巡盐御史,盐茶道上官员皆被波及。

    傅英辞奏疏中言,道国库收缴的盐税且不如昌南侯七成,由于杨明?风谄媚讨好而获得两淮地区几乎八成盐引,其他盐商只掌握两成,便是剩下的两成想顺利销完,也得在杨明?风眼皮底下交易,盐中利益丰厚,昌南侯为此用了?不少手段垄断。

    杨明?风每岁都会在钱庄存钱,而昌南侯隔期便会取出,存入私库当中。

    昌南侯亦是百年勋贵门户,一旦要查,势必撼动良多。

    朝中既起风波,便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昌南侯见?状,撸起袖子要自绝于华表柱上,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这般决绝,在场官员亦不好逼之过甚。因着前几回傅英辞的疯狂弹劾,果真印证了?真相,故而此次好些?人都抱观望态度,再不似从前那般排斥。

    陛下表面安抚昌南侯,散朝后又立时召见?刑部和大理寺官员,着其立刻调配人手前往两淮地区,暗查盐税之事。

    鉴于此,霍行很是春风得意。

    昌南侯不仅是老?勋贵,更是外戚,他的嫡子娶了?贵妃的妹妹,也就是霍辉的姨母。若昌南侯出事,霍辉便会彻底倒台,毕竟钱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昌南侯之所?以捞的畅通无?阻,好些?被打点的官员看的便是霍辉的颜面。

    在霍行回京前,他们都认为霍辉会成为绝对继任者。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朝上局势有了?更加微妙的变化,曾经?摇摆不定的渐渐向霍行靠拢,只有卢家嫡系仍坚定不移地支持霍辉,只要再昌南侯之事后再添把?火,霍辉将四五葬身之地。

    东宫和别院在二月初异常忙碌起来,随着巡盐御史的返京,昌南侯府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自顾不暇。

    在沈府和靖安侯府婚事准备的如火如荼时,迎来了?昌南侯府的塌台。

    昌南侯被关押至刑部大牢,由太子监审,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协理审核,侯府财产悉数抄没?充公,男丁女眷一律发卖为奴,据说抄出来的家产足足运了?两日,国库霎时丰盈。

    更何况盐商杨明?风,判了?个?斩立决,家眷流放岭南,资产充公的同时,那十几处宅院也被转卖出去,钱银陆续运抵京城。

    傅英辞对此浑不在意,仿佛与他毫无?关系,傅三?和傅四说起百姓驻足围观昌南侯府抄家的阵仗,他便就坐在案前,神色如常地书写下一封奏疏。

    “世?子爷你是没?看见?,昌南侯当时站都站不住,是两个?护卫架着观抄的,金子银子且不用说,珠宝字画便有三?大车,昌南侯只一个?嫡子,他要这么多钱银作甚,这倒好,全没?了?。”

    傅四笑:“他是没?了?,国库充盈了?。”

    傅三?咂舌:“听闻大皇子府也不大好,昌南侯的儿媳去大皇子府求救,被挡在门外,那妇人当街撒起了?泼,闹得沸沸扬扬。”

    傅英辞闻言停笔,抬眸。

    这倒是新鲜,昌南侯的儿媳不就是贵妃的妹妹吗,她是高门贵女,还能?做出此等泼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