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人酥软的腔调,他?越发不可?收拾,哪里?还记得方才的自我暗示。

    沈萩才知,这人明面上是禁欲君子?,实则骨子?里?跟狼没?甚区别,横冲直撞起来,便是如?何求饶也不顶用,他?只会敷衍着点头,答应,然后我行我素。

    帷幔落下来时,沈萩的手攥紧了绸被?。

    他?的五指找来,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又吻。

    这经历算不上舒服,至少在沈萩看?来,着实劳累。

    自始至终,两?人没?有言语沟通,只是动作上的回应,帐内像是春暖时溢开的蒸汽,熏的人睁不开眼,起不来身。

    醉生梦死。

    天蒙蒙亮,东宫侧门进去一道人影。

    萧文茵歪在外间的桌子?上,将将睡着,高廉蹑手蹑脚推开门,甫一进入,便嗅到浓浓的血腥气。

    “殿下,靖安侯府人歇下了。”

    霍行喉咙一阵腥甜,佝偻着身体呕了下,吐出一口血来。

    高廉吓了一跳,搀着他?身体生怕扯开伤口。

    为了将霍辉彻底打入谷底,此番行刺他?们也是下了狠手,处处要命,中间的谋划自然必不可?少,卢家,贵妃父族母族,悉数被?牵扯进来。

    谋害东宫,罪可?当诛。

    但对太子?而言,着实伤势太重,否则那几位太医不会战战兢兢,临天明时还昏厥了一个。刀不扎到心口,霍竭治不会对霍辉和贵妃赶尽杀绝。

    河清海晏,谷丰民安。

    承继大统的人不能起争斗,否则大好局面被?毁,霍竭治归西后难跟祖宗交代。

    刺杀东宫后,朝廷必然会呈现新的布局。

    霍行拿命换来的,他?不后悔,只是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会在这样的回忆里?清醒过来,明明白白感?受被?人夺走挚爱的痛,在他?看?来原本就是他?的人,在今生却与自己背道而驰,走到另一个男人跟前?。

    “这几日,盯好靖安侯府。”

    “尤其是沈二姑娘。”

    “是。”高廉虽有疑惑,却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萧文茵在他?回禀侯府之事时便已经醒来,她站在门外,听到霍行提到沈萩。

    他?没?有唤她世子?妃,而是用了沈二姑娘。

    萧文茵的手慢慢覆在脸上,那道疤痕,叫她想起初遇沈萩的情形。

    茶肆中,她只站在那儿,帽纱遮脸,却依旧气度华美,这是她萧文茵羡慕却终不得的高贵。

    她在萧家从不受重视,小娘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养的她总习惯讨好别人,以此获取庇护和安乐。她不像沈萩,有好的出身,疼爱她的爹娘,保护她的兄长和弟妹,她什么都比不过沈萩。

    而今,萧文茵引以为豪的亲密关系,与太子?之间密切的关联,仿佛也要被?她抢走了。

    是因为她不够好看?吧。

    她不美,又有一道疤痕,若非靠着同情和怜惜,恐怕霍行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女?子?除了温婉可?人,还是要有好皮相的。

    好在不打紧,前?些日子?她打听过,江南那边有个圣手神?医,别说?是女?子?脸上的疤痕,便是整骨塑面都能信手拈来。

    她与霍行数十年?的情意,不会叫沈萩比过去。

    沈萩很快熟悉过来侯府的宅院布局,几位管事也很得力,在吴元载的安排下与她拜见,都是忠心伶俐的人。其余丫鬟小厮亦是干净出身,从身契和入府年?岁来看?,仿佛都经人刻意挑拣过。

    沈萩询问,吴元载告诉她,早些年?世子?爷刚回府时,夫人特意盘点侯府下人,有些老的便放了身契离开,年?轻不经事的便辞退打发,剩下这些都是她一个个询问好的。

    “夫人缘何在之后弃了中馈。”

    听起来,舒氏掌管中馈是把好手。

    “郎君遭流匪杀害后,夫人便大不如?前?,等找回来世子?爷,她索性?卸了差事,专心修行,说?是为侯府和小姐祈福。”

    三日回门,傅英辞刚下马车,便被?沈冒扒到旁边。

    沈冒探身朝里?,伸手喊道:“小萩,小萩,哥哥在这儿呢!”

    傅英辞乜了眼,照旧不客气的语调:“大舅哥,还是我来吧。”

    说?罢挽起一截袖子?,将修长瘦拔的手臂伸过去,刻意隔开沈冒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小萩,到夫君这边。”

    沈冒:

    沈萩提着裙摆,探出头莞尔笑道:“我自己可?以。”

    两?人一手搀一边,将她架了出去。

    李氏看?到女?儿面色红润,眼眸柔美,便知嫁过去的几日还算和睦,席上又与傅英辞说?了几句嘱咐,之后又将沈萩留下,叫沈冒去外头跟傅英辞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