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虚与委蛇,各自心怀鬼胎。

    沈萩这番话半真?半假,因为傅英辞是?她这辈子最明确的?选择,不管是?家世还是?为人,他都?是?最适合的?。

    何况, 她虽用了他, 却也是?实打实的?救了他性命。

    屋内静谧了少?顷,忽都?又笑起来。

    沈萩捏着他的?衣襟, 往身前扯了扯, 声音温柔:“侯夫人是?不是?你的?生母, 你的?父亲, 到底是?谁?”

    傅英辞一把攥住她的?腕子,目光如炬:“你是?谁?”

    “我是?你娘子, 我是?沈萩。”

    “为何你会如此清楚我,甚至比我自己还要?了解,你为何问?我的?爹娘,你又究竟有和企图?”

    “不是?要?一个个问?吗?”

    “答我。”

    沈萩后脑落在枕上?,双手垫在耳畔,他就在上?方,被窥破内心后气急败坏,却又克制着脾气,如玉般的?面容满是?戒备,哪里还有帷幄间的?温存缱绻。

    “我做过一个梦”

    “又是?梦。”

    “对,你要?听?”

    “你说?。”

    沈萩细细道来,平静讲述前世二人种种,直到最后,她语气变得低沉:“梦中的?你我,俱没有好下场,皆死的?可怜。我不想重蹈覆辙,所?以我选你。”

    重蹈覆辙?

    傅英辞疑惑地看着她,手慢慢松开,“谁会做这种梦?”

    沈萩揉了揉腕子,笑道:“我呀,我便做了,所?以害怕的?要?紧。”

    傅英辞嗤了声:“怕什么,便是?要?死,我也会挡在你前头。”

    说?罢,他挨着沈萩躺下来,长臂伸出?去,将沈萩抱进?自己怀里,他的?气息浓烈安定,给沈萩极强的?信任感,她仰起头,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我不管是?梦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我是?你夫君,你害怕便告诉我,我护着你。”

    “我知道。”沈萩回抱过去,小脸蹭在他胸口,“我不会让你去死的?,我保证。”

    傅英辞一面觉得荒谬,一面又因找不到更好的?解释而陷入猜疑,他有时?看着沈萩,明明就在自己怀里,可怎么都?看不透一般。

    他用力箍住她,将那柔软的?身子嵌入身体般拥着,沈萩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皙白脸上?投落阴影,傅英辞看了许久,忽然朝她吹了下。

    她蹙眉,却没醒来。

    “小萩,你是?天上?的?吧。”

    东宫内,气氛逼仄到了极致。

    “雨中游湖,傅世子解了披风为妻子挡雨”,“去灵云寺烧香祈福,去了观音殿”

    霍行看着回禀的?信中一个个字眼,唇抿着,幽眸中的?戏谑染上?杀机,他翻动纸张,看完的?轻飘飘掉在地上?,烛光摇曳着,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拉扯出?诡异狰狞的?形状。

    持久的?沉默后,忽然一阵剧烈响声。

    高廉进?门答话时?,看到满地狼藉,铜鎏金的?盏台滚落到地,火舌吞噬了那些纸,空气中漫出?浓烈烟火气。

    “明日傍晚,沈二姑娘会去卢家,途中经过几处繁华馆阁,或许容易留她说?话。”

    霍行背对着他,像一堵冰冷的?墙。

    高廉捏着拳头,不多时?听到一声“嗯”。

    殿下伤口初愈,虽无性命之忧,但?每日需得服用汤药,更换伤药纱布,是?不宜离开东宫的?。只是?他自从醒来后便性情大?变,不顾伤情将他和李寂召进?殿内,原以为是?要?问?大?皇子和贵妃的?事,谁知他开口便问?了沈家二姑娘沈萩。

    得知沈萩嫁进?靖安侯府,他又像一潭死水般躺回榻上?。

    高廉不知他缘何如此,但?这几日看来,仿佛都?与沈萩有关。

    也是?奇怪,殿下刚回京时?是?对沈二姑娘有心思,但?那也只不过是?利用,后来眼见着拉拢不成便也及时?收手,不觉得有何特殊。但?眼下,究竟是?怎么了。

    “殿下,其?实您若是?想再拉拢沈家,不妨从侯府入手,傅”

    霍行转过身来,冷冽的?目光叫高廉倏然住嘴。

    “谁跟你说?我要?拉拢沈家。”

    高廉低头:“是?属下妄加揣测。”

    “我想要?的?,是?沈萩。”

    卢月吟同汤亓贞订婚后,不日即将出?嫁,根据沈萩的?记忆,汤亓贞会在高中赴任县任职,那么卢月吟必定也要?夫唱妇随的?。

    沈萩送上?拜帖,也想着提前送去贺礼,傅嘉淑乖乖巧巧走到她跟前,脑袋一歪,喃喃着要?跟去玩,沈萩想不妨事,便答应下来。

    小姑娘兴高采烈爬上?车去,见沈萩还在同吴元载吩咐,不由着急地打帘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