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萩乜着她,忽而笑着放下狠话:“少?用这种狠话吓我,若你有胆子,尽可试试!”

    说?罢,她拂袖回车上?,上?车后便将傅嘉淑抱在怀里,冷声吩咐:“赶车!”

    马车行驶起来,堵在前头的?高头大?马眼见着快要?撞上?,及时?勒紧缰绳调转了方向。

    走出?去没多远,正是?僻静的?时?候,车畔传来低低的?声音。

    “阿沈,不敢见我了吗?”

    傅嘉淑靠向沈萩,巴巴看过去,小声问?:“嫂嫂,外头是?谁?”

    沈萩摸摸她脑袋,笑道:“别怕,有嫂嫂在。”

    霍行与她隔着车帘,克制着挑开帘子见她一面的?冲动,自认为给足了她尊重:“你下来,我不伤她。”

    “阿沈!”

    “太子殿下,我不叫阿沈,我是?沈府二姑娘,我是?侯府少?夫人,唯独不是?你嘴里的?阿沈。请你自重。”

    霍行闻言,眸色阴沉:“你都?知道,所?以你抛弃了我,对不对?”

    沈萩忍不住笑:“你我本无关系,何谈抛弃?”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帘子从外挑开,车已经停住,沈萩看到被挟持在远处的?车夫,而后将傅嘉淑捂在怀里,盖上?她的?眼睛。

    “嫂嫂”

    她其?实有点害怕,但?嫂嫂也是?女子,也害怕,傅嘉淑想了想,伸出?手把沈萩也抱起来。

    小手揪得紧紧,整个人瑟瑟发抖,还是?抬起头咬着唇说?道:“嫂嫂也别怕,嘉淑保护你。”

    霍行看他们姑嫂情深,不由一阵冷笑。

    “这便是?你选的?路?你宁可选他也不选我,阿沈,你可知自己有多愚蠢。”

    沈萩抬眸,对上?他自以为是?的?眼睛,目光坚定:“我偏要?选他,与你何干。”

    霍行攥紧了缰绳,眸光如刃。

    “望太子殿下谨记,我和他已经是?夫妻,这辈子都?要?在一起的?。”

    如今的?形势,根本不是?霍行说?了便算的?时?候了。

    陛下尚在,沈家握着兵权,侯府又有声望,寻常人根本动不了他们。

    何况霍行将将扳倒大?皇子,于陛下心中始终是?根刺,霍竭治不是?不知道皇子间的?争斗,而是?权衡利弊后选择牺牲一方,成全?另一方而已。

    这一世的?局面,与前世截然不同。

    没了沈家助力的?霍行,必须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等待。

    霍行的?剑落在沈萩颈间,她昂起头来,将傅嘉淑想要?抬起的?脸摁下去,丝毫不惧:“你若敢动我,我父兄必会将你千刀万剐,扔到湖里喂鱼。”

    霍行笑起来,笑的?面目狰狞。

    “阿沈,很好。”

    剑尖挑破沈萩的?喉咙,渗出?一丝血迹。

    霍行离开时?,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他说?:“阿沈,我能杀他一次,便能杀他第二次,你等着。”

    “阿沈,迟早,你还是?我的?皇后。”

    靖安侯府内,傅英辞下值已经入夜。

    吴元载悄悄叫他过去,他搁下茶盏上?前:“怎么了?”

    “今日少?夫人和小姐出?门,说?是?去卢家,但?回来后少?夫人径直回了屋,我看青栀去库房拿过伤药哎世子爷,你听我说?完。”

    吴元载拽住他手臂,傅英辞一脸不耐。

    “吴叔,你倒是?说?快点。”

    “少?夫人一个字都?没说?,倒是?小姐,说?他们回来路上?被人拦了马车,有坏人跟少?夫人说?话,很凶。”

    傅英辞也知傅嘉淑的?表述,寻常人根本听不明白,吴元载能转达成这个样?子,说?明她最多能传达这么多了。

    他往回走,心悬着,一路上?都?在想她究竟惹了谁,又觉得不可能,是?不是?自己惹了谁,对方报复到她身上?。

    如此,便愈发自责,恨不能立时?飞到她面前。

    推开门,屋内静谧安然。

    烛光如豆,快要?熄灭了。

    屏风后的?人影纤薄,此刻拄着右臂歪在小案上?,手里的?书翻了页,被纸镇压着,脑袋一点一点,困极了。如瀑的?乌发垂在身侧,将小脸遮了大?半。

    这一刻,傅英辞焦灼的?心得到抚慰,他放缓脚步,从内合上?门。

    走到近前,才发现她细颈上?缠了一圈纱布,看不出?血迹。

    沈萩觉出?有人碰她,睁开眼,看到他后弯唇笑了笑。

    傅英辞的?心瞬间软了。

    “谁伤的?你?”

    沈萩伸出?手,他跟着坐下,她便朝他抱来。

    傅英辞拍拍她后背,难得温柔:“我看看伤口。”

    沈萩却没让他离开,只是?双臂环过他后颈,抱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