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沈,文茵她照顾我?十?年,对我?有恩。”

    “半月,若能给我?满意答复,半月后我?和傅英辞和离。”

    霍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和离后沈萩和沈家都会?成为他的依傍,而今的沈家与从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沈从山手里的军权,沈冒执掌着宫城近卫及戍卫大权,沈澜手握江南一带七成财富。

    沈家能带给他的利益,着实丰厚。

    但他需得?确认。

    他低头,双臂撑在床侧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沈萩,试图从她眼中看出些心底的情绪。

    沈萩当然知道他的意图,她迎上他的目光,忽然勾住他后颈,唇送上去,吻在他嘴边。

    霍行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唇角溢到心口,他抬手覆在唇边,笑了笑,垂眸,唇禁不?住上扬,再看过去,沈萩已经别开脸,但从微弱的光线里,他能看到她红扑扑的脸颊。

    离开偏殿时,霍行觉得?今日?的风格外暖,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香甜,连步履都变得?轻盈起来。

    沈萩将帷帐拉拢,坐在榻上时余光往槅扇后的屏风瞟了眼,窸窣的轻微响声,像是小虫在啃噬着木料,她冷冷看着那道影子,鬼祟地离开。

    殿中恢复了静谧,她想起霍行说过的话,忍不?住低低嗤了声:“真?是个冷酷无情的畜生。”

    半夜子时,霍竭治被?噩梦惊醒,陈年旧事,却又清楚地历历在目。

    梦里有许多个女子拿着刀找他索命,起初是崔皇后,后来是阮慧君,再后来一张张脸全都变了模样,狰狞的可怖的,齐齐朝他扎下。

    他惊慌逃跑,却在快要挣脱的前刻,一脚掉入了悬崖。

    他醒来,浑身汗涔涔的,眼睛圆睁,大张的嘴巴不?断吸气,快要憋死的感觉让他喉咙干涩。

    他难受地捶胸,扯裂了垂落的帘子。

    “来人,水。”

    霍行睁开眼眸,看了眼帐内的黑影,起身:“父皇,儿臣在。”

    “郑良呢?”

    霍行端来水,喂给霍竭治后,他忽然瞥了眼帐外,他眼睛里仿若蒙了层布,看什?么都模糊不?清,用力眨了眨,才?见殿中还是那些宫婢太监,只郑良不?在。

    “郑大监去内侍局了。”

    霍行见他满脸汗水,不?由问道:“父皇梦到什?么了?儿臣听你喊了声母后的名字。”

    霍竭治若有所思地看过去,说道:“想是你母亲忌日?,忧思过度。”

    定了定心神,又问:“阿湛呢?”

    霍行接过宫婢端来的药,笑着说道:“他在偏殿歇着,父皇要唤他过来吗?”

    霍竭治嗯了声,道:“有话要跟他嘱咐几句,你回东宫吧,不?必昼夜在此守候。”

    “是。”

    出了宣明殿,霍行脸上骤如风霜。

    李寂悄悄跟上:“殿下,这几日?沈二姑娘跟傅英辞都没?有同房,仿佛闹了别扭,傅英辞睡在书房有些日?子。”

    霍行面上淡淡,闻言轻嗤:“不?是他的,强求也不?得?。”

    李寂:“沈二姑娘写了几幅字,属下远远瞧着,好像有花落梧桐凤别凰,旁的属下记不?清了。”

    花落梧桐凤别凰

    霍行眯起眼睛,薛洪度的诗,看来她是准备与傅英辞分开了。

    “前几日?让你在柳州买的宅子,可拿到房契了?”

    “拿到了,只是柳州偏远,民风与京城不?同”李寂只差把彪悍二字说出来,他犹豫着,“萧娘子怕是会?吃不?消。”

    霍行:“另派去十?个护卫与她,增买四个丫鬟伺候日?常,吃穿用度别缺了,从私库里拿两千两银票一同陪送过去。”

    “何时送她离京?”

    “别太晚,过两日?吧。”

    “是。”

    青栀往浴桶里加了些木樨花瓣,俯身试了试水温后扭头,却被?挂在楹窗上迈进来半条腿的傅英辞吓了一跳,几乎要尖叫出声。

    傅英辞摆了摆手,青栀忙端着平底托盘躬身退出去。

    沈萩还在屏风后褪衣裳,繁复的裙摆像层层坠落的花朵,堆叠在她小腿下,将双脚埋住。

    “青栀,帮解一下心衣带子。”

    细细的两条肩带,不?知怎的打了死结,她自行拆解了少顷便放弃,唤了青栀,不?多时便听到脚步声。

    “青栀”好像有些不?一样,身形更高了些,竟能从她上方投下影子,沈萩意识到不?对劲儿,甫一回头,便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嵌入骨肉里般,傅英辞左手抱着她的腰,右手穿过她膝下,轻而易举将人抱起来。

    沈萩被?吓了一跳,待但应过来忙揽住他后颈,小声道:“你怎又偷偷过来了,没?被?人瞧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