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名太监开始唱名:“满洲正蓝旗伊尔根觉罗氏费扬古之女大妞。”

    第一排右手第一位秀女出列。

    并没有沈菡想象中每个人都要跪下和帝后请安的场景,秀女们也不需要上前展示才艺。真正的选秀气氛十分严肃。

    秀女们‘立而不跪’,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给帝后看一眼,如果帝后觉得满意,就留下牌子,如果不满意,就撂牌子。

    至于过程中会不会问话,会问什么话,都取决于帝后的决定。在选秀时擅自开口说话是违反规矩的,至于下场……现在还没人敢这么做过。

    顾问行看向皇上,玄烨一挥手。

    “撂牌子——”

    ……

    坤宁宫后殿里,宁楚格被宫女有意无意地挡在了角落里,周身几乎形成了一片空地。

    宁楚格:“……”这下她心里真的开始忐忑了。

    如果说之前皇后娘娘的召见还不是那么明显,现在这样可真是有些太明显了。

    四周站着等待的秀女显然也发现了此处的不同寻常。

    原本殿内就只有寥寥几个宫女,备着秀女们有什么需要,好及时上前解决。

    结果角落里这位大宫女,一整个上午都没有离开西林觉罗氏的身侧。就连她去喝口水,宫女都制止了,亲自从提前备好的茶壶中倒了一杯水给她:“格格喝这个吧。”

    宁楚格:“……谢姐姐。”她感觉自己周围的视线已经快要把她烧死了。

    不远处几个秀女围在一起小声议论:“那是谁家的?她父亲官职很高吗?”

    有认识宁楚格的秀女应道:“是西林觉罗家的宁楚格,他父亲是国子祭酒。”

    “祭酒?那岂不是才四品?”

    有的秀女单纯就是好奇:“为什么宫女要守着她啊?是不是她的前程……不一般呐?”

    “难道是哪位阿哥的侧福晋吗?”

    福晋倒是没人猜,毕竟都能看出西林觉罗家的家世平平,做嫡妻还差点儿。

    “会不会是太子殿下的侧福晋?”

    也有瞧着眼热嫉妒的:“长得也不怎么样么……”

    其他秀女面面相觑,没接话——这话可就亏心了,这整个屋子里的秀女加起来,都不见得能抵得过人家的美貌,不然宫女何必保护她。

    那嫉妒的秀女显然家世极好,眼看没人理会自己,恨恨道:“哼!记了名又怎样,做妾罢了!”

    以她的家世,将来必是做嫡妻的!

    这话其他人更不敢接——万一人家是太子的侧福晋呢?那将来可就是后宫的娘娘,谁知道将来会不会一步登天呢?

    不信看看坤宁宫如今坐着的皇后娘娘吧……

    宁楚格无暇理会四周的各种议论,她自己的心里已经开始七上八下了——她真的不想做妾啊!哪怕是太子殿下的妾,她也不想!

    可是,这由不得她。

    ……

    流程走得极快,但如此多的人数,两人仍是从清早一直选到午时,才将将看完正蓝旗的所有秀女。

    沈菡扶着腰从龙椅上艰难地起身——她这个腰啊!

    玄烨伸手扶住她:“怎么了?”

    沈菡:“坐太久了,腰疼。”她看向玄烨:“你不疼吗?”

    玄烨起身扶着她在正殿里溜达,活动筋骨:“朕以前坐久了偶尔会疼,不过后来每天早起加练半个时辰后,就好多了。你这是在屋里躺的时间太久了,缺乏锻炼。回头天暖和了,朕带你去跑马。以后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也不要老在屋里坐着,多活动活动。”

    顾问行带人摆膳,沈菡想起后殿还有好几百的秀女等着,让他吩咐膳房做些茶饭:“汤粥饭菜之类的就不必了,恐污了衣裳,姑娘们没处换。送些奶黄饽饽、豆沙饽饽之类的,多少垫一垫。”

    “是。”

    顾问行下去后,玄烨凑近她:“你倒是有善心,不吃醋了?”

    以前每逢大挑她可是紧张得很。这次挑秀女,却一直没见她有什么异样,全程都只当公事处理,玄烨心里还怪失落的。

    沈菡夹了块铁花里脊慢悠悠地吃着:“我这都是皇后了,得贤良大度,再吃这种小酸小醋的,岂不是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玄烨歪头打量她,沈菡一本正经地拿筷子戳里脊肉,只当没看见玄烨探寻的眼神。

    玄烨笑了笑,没再多问,他夹了片新的铁花里脊放到她碗里:“换一片吧,那片都戳碎了。”

    沈菡若无其事地夹起来吃,两人在一种奇奇怪怪的气氛下用完午膳,才继续下午的挑选。

    ……

    “满洲镶蓝旗西林觉罗氏鄂拜之女宁楚格,年十五。”

    宁楚格轻轻提起一口气,双手捏紧手中的绣帕扣在腹前,规规矩矩地走上前。

    玄烨上下打量了一眼,扭头看沈菡,沈菡笑着给他使了个眼色——我儿媳妇儿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