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师妹你推我我推你没一个说话,倒是床上的江晗先问了起来。

    “阿卉,是谁来了?”

    师门的人全都一脸震惊,像是没想到衣冠楚楚、冷情冷心的大师姐有一天会木屋藏娇。

    而且藏的人还如此好看。

    有师妹脸红了,偷摸着往里瞧。

    伍雪卉眉头微皱,关上房门,阻隔了外面探究的视线,想对屋外的众人解释。

    伍雪卉:“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听我解释。他是……”

    伍雪卉说不下去了,她除了知道江晗的名字,对江晗其他方面一无所知。

    要怎么跟师兄弟解释他是她的死对头。

    一个每年干架的旗鼓相当的对手。

    第3章

    别说师门的人不相信,连她自己都不信。

    干架干到两人一间房,同张床?

    师门的人看伍雪卉支支吾吾,纷纷在心底脑补了一场大戏。

    根据她们刚刚听见的话,屋内衣衫凌乱的男子管大师姐叫阿卉,还问大师姐是不是不要他了。

    男子声音温柔痴缠,幽怨委屈。

    反观大师姐,冰冷的声音说出冰冷的话,干巴巴地叫男子朝里睡。这分明是不想看男子。

    莫非大师姐是想要始乱终弃,否则为何关上门不敢给他们看,还偷偷摸摸支支吾吾的。

    “什么都不用说了。”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师弟不等伍雪卉支吾出口,直接了当劝告道,“师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师父常常教导我们,做人要一心一意,切不可玩弄他人感情,还望大师姐谨记师尊教诲,不要做出有辱师门的事。”

    另一个蓝衫师妹也郑重点头道,“大师姐,刚刚我们开会发现了过两日的收徒大会座位表和进场顺序有些问题,我们改正了错误,这是更正后的表。”

    蓝衫师妹说完顿了下,又接着道,“本来还想找大师姐谈论过两日迎接贵客的细节,既然师姐有人需要陪,我们明日再找师姐商议。大师姐,祝你幸福,切莫辜负了良人。”

    随后一群人悄悄地来,轰轰烈烈地走,嘴里通通留下祝福和劝告的话。

    只留伍雪卉在夜风中独自凌乱。

    过完混乱的一夜,翌日傍晚,外出历练的师弟、师妹们回宗了。

    贺驹刚回宗,就带着一壶上好的纯酿,迫不及待敲响了伍雪卉的房门。

    与伍雪卉走散后,贺驹她们一行人寻到了一处竹屋。

    竹屋里的主人早已仙逝,留下了一些机关,只要破解机关便可获得他生前留下的物品。

    贺驹便得到了这罐埋在桃树下的百花酿。

    一闻就知此酒不是凡品。

    回宗后,贺驹马不停蹄赶到了伍雪卉门外,根本没来得及听见宗门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八卦。

    安静坐在窗边的江晗,在贺驹敲响院门,大喊“阿卉师姐”时,眼底冰如冷霜。

    *

    贺驹是见过江晗的。

    在北州岛上,那天很冷,鹅毛一样的雪飘飘洒洒,落了满地。江晗跟师姐打得天昏地暗。

    他很不解,师姐在打败江晗后,竟然放他离去。

    那可是夺她们秘宝的人。

    他问师姐,为何放人离去。

    师姐只是看着离开的人影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漫天大雪中,身穿白衣的男子很快御剑消失。

    那一次,贺驹记住了江晗。

    不仅是因为江晗谪仙般的容貌,更是因为他的修为剑术可与大师姐抗衡。

    在恒仙宗,没有师兄弟能在大师姐手下走过百招。

    而江晗,却能狠狠压制住师姐,逼迫师姐使出各路看家本领。

    贺驹望向身旁恬静微笑的人,默默握紧了拳头。

    *

    江晗打开门。

    门口的少年生气勃勃正瞪眼看他,像一只小狼狗。

    两年前他遇见过少年,他记得阿卉曾经唤他小驹。

    “师姐呢?你为何在师姐房里?”

    贺驹气势汹汹发问,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听到少年的质问,江晗眼睛微眯。少年比两年前抽高了许多,以前只到他肩膀的少年,现在已经有了隐隐与他持平的高度。

    只是黏着阿卉的习惯,还没变。

    江晗不动声色地瞄一眼少年手中的剑,并没有答话。

    贺驹见人不答话,猛地挤开江晗,进了屋。

    “你……”贺驹指着床上凌乱的衣衫,脸色铁青。

    他怒气冲冲地上前,把床上交叠的衣狠狠扔到地下。

    “你的衣服为何会在师姐床上?□□你想干什么?不知羞耻!”

    “你是不是偷偷进入师姐房间,想勾引师姐,你死了心吧。师姐一心向道,无心情爱,你不会得逞的!”

    听闻少年气急败坏的话,江晗看一眼微乱的床铺,勾唇一笑。

    他长得好看,此时青丝散落,杏眼带笑,漫不经心地回答,“是吗?”

    “当然。”少年声音笃定,目光恶狠狠瞪向江晗。

    像个护食的小狼崽。

    “你不能住这,你给我走。”贺驹伸手去抓江晗,想把人抗离伍雪卉的房间。

    江晗一道法术把即将要碰到他衣袖的贺驹定住。

    贺驹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快放开我,否则我饶不了你。”

    江晗怡然自得地走到桌边,抬手给自己倒一杯茶,慢悠悠喝着。

    不做声理会贺驹,并且给他下了一道禁言术。

    嘈杂的屋内一瞬间安静下来,像是音乐戛然而止。

    一边是江晗怡然自得地品茶,一边面目狰狞的少年。

    如此过了一会,屋外传来声音。

    “江公子在吗?”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问道。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在得到应答后,推开了房门。

    小孩头顶两个丸子发髻,约莫五六岁,穿着红色的棉袄,脖子上带着一块金色令牌。

    两个小孩进屋后,身后还有两只笨头笨脑的仙鹤相互挤着进门,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圆圆的身子差点把门挤掉。

    进门后,不等小孩说话,其中一只仙鹤绕着贺驹转圈,焦急地用头蹭贺驹的肚子。

    在得不到贺驹回答后,它瞪着鹤眼,怒气冲冲望向江晗,嘴里发出鹤叫声。

    果然是贺师兄的仙鹤,连脾气都一模一样。其中一个高一些的小孩好奇地侧过头看一旁被定住的人和张牙舞爪的鹤。

    江晗将茶杯放下,“这是你的仙鹤?”

    贺驹没办法回答,其中矮一点的小孩抢答道,“是贺师兄的鹤。”

    仙鹤听闻立刻抬头挺胸,站在贺驹身前。

    片刻,昂首挺胸的仙鹤被迫载着贺驹飞离伍雪卉的小院,飞回白首峰。

    贺驹是白首峰的弟子,距离伍雪卉所在的峰不远,乘仙鹤大概半刻钟就能到达。

    被拽掉两根毛的仙鹤哭唧唧返回白首峰。

    它本来毛发不多,还被那胖乎乎的小孩拽毛发,实在是欺鹤太甚。

    仙鹤越想越委屈,并没有回白首峰,它要去议事厅找大师姐。

    伍雪卉今日分外忙碌,她刚出议事厅准备去核查收徒大会的奖品数量。

    远处,那只被欺负就哭唧唧的笨蛋仙鹤背着它的主人直直往她身上撞。

    差点没把她撞倒。

    笨蛋仙鹤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伍雪卉卡的给它下了一道禁言术。

    吵得她头疼。

    待她将贺驹身上的禁言术与定身咒解开,贺驹倔强地别过脸不看她,转身对笨蛋仙鹤破口大骂,“谁叫你来这的?你这只傻鹤!”

    这小孩。

    伍雪卉还记得以前贺驹受欺负了总喜欢跑来找她,现在倒是害羞不愿被她看到出丑的样子了。

    孩子长大了啊。

    *

    十五年前,大师伯从东洲带回来一小孩,小孩灵动可爱,没有别的缺点,就是爱哭。

    大师伯随性惯了,喜静,不喜欢带小孩,偏偏又管不住自己的手,凡是看到资质不错的小孩总喜欢带回来。

    把贺驹带回来后就把贺驹扔给了她。

    她为贺驹寻来一只仙鹤,小仙鹤小小的呆呆的,贺驹总喜欢上手媷毛。

    小时候的贺驹受委屈了就喜欢骑着仙鹤找她告状。

    比如会跟她说哪个弟子说他坏话,被他听见了。哪个弟子偷抄他试卷,他盖住试卷不给他看。哪个师妹捏他的脸,他一点都不开心。哪个师伯上课时打他手心,他的手被打得老疼了。

    只是随着小萝卜头越长越大,这些被欺负的小事他便渐渐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