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挺了挺腰,看着殿中一个闺秀表演完后,萧毅瑾慢慢站起身虚扶着小金子,装作无力地说道:“朕不胜酒力,先行离开,众卿家尽兴便是。”

    “臣恭送陛下。”殿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萧毅瑾悄悄冲着陆成泽挥了挥手,示意他一道走。

    陆成泽摇了摇头,无声动了动嘴唇道:“于礼不和。”

    萧毅瑾却管不了这么多,而是光明正大地朗声道:“朕头昏得很,站都站不稳了,亚父快来扶着朕!”

    “是。”陆成泽无奈只能起身,走到萧毅瑾身边扶住他的手臂,相携着离开了大殿。

    两个人走在宫中的长廊上,陆成泽忽然笑着道:“微臣可记得陛下没有喝酒,怎么就不胜酒力了?”

    “朕确实没有喝酒,亚父不是说酒对脑子不好嘛。”说着萧毅瑾赖在陆成泽的怀里,理直气壮地回道:“朕醉茶不行吗?”

    “行!”陆成泽应和着说道:“看来陛下的蜂蜜水该停了,往后喝些白开水便可以了。”

    萧毅瑾委屈地看向陆成泽,眼神里有一丝幽怨:“亚父说茶叶伤胃不让朕喝便罢了,若是连蜂蜜水都停了,那还不如让朕喝酒,喝傻了算了!”

    陆成泽忽然笑了,没有笑出声,却看得出很高兴,他伸手拍了拍萧毅瑾的肩膀,道:“越来越胡言乱语。”

    陆成泽将萧毅瑾送至寝宫,亲手挤了个温热的帕子给萧毅瑾擦脸。

    萧毅瑾躺在柔软的被子里,拍了拍身侧的床铺道:“亚父,今晚不如留宿吧。”

    “不了,”陆成泽立即拒绝,忽然想到了第一次留宿时的情形。

    萧毅瑾看着陆成泽有些躲闪的眼神便知道陆成泽想到了什么,立即拉住小鹿城镇的手臂,整个人腻了上去,撒娇道:“留下吧,朕醉了,需要亚父的照顾。”

    陆成泽摇了摇头,依然坚持道:“于礼不和。”

    “怎么就于礼不和了?”萧毅瑾半个身子压在陆成泽的手臂上,不服气的说道:“亚父乃是父皇的托孤重臣,留下来照顾朕一晚有何不可?”

    陆成泽对这样的萧毅瑾最是没有法子,叹了口气,道:“陛下吗,微臣乃是外臣......”

    “朕不管!”萧毅瑾蛮横地打断陆成泽的话,说道:“天寒地冻,亚父身体不宜受冻,你若是不愿意留下,朕便去请母后来说!”

    “这......”

    “留下吧...留下吧......亚父留下吧。”陆成泽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萧毅瑾打断,萧毅瑾满脸委屈道:“父皇早逝,朕已经忘了父皇的模样了,每每看到亚父便觉得父皇还在......”

    陆成泽看着萧毅瑾可怜兮兮的样子,想起了这不过是个没有父亲却渴望父爱的孩子,留下来陪陪他,也无不可。陆成泽再次叹了一口气道:“好,微臣留下来。只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好好。”萧毅瑾满口答应,至于下一次,等到了下一次再说呗。

    陆成泽脱了鞋袜与外衣,只穿着轻薄的里衣,便钻进了萧毅瑾特意留出来的半边被子里。被子上带着阳光的味道与萧毅瑾身上的温暖气息。

    陆成泽闭上眼睛将自己深深地埋进去,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这里充斥着温暖,不像他自己的寝房,终年不见天日,阴冷得可怕,被子盖在身上,过了一整晚都没有一丝暖意。

    而现在整个人埋在暖和的被子里,身旁像是放着一个火炉,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到他这边来,且越来越温暖越来越舒服......

    “陛下,您不要抱着微臣,微臣身上凉。”陆成泽依然闭着眼睛道。

    萧毅瑾原本躺在一边,慢慢挪着挪着,终于挪到了陆成泽的身边,慢慢伸手勾住陆成泽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他蹭了蹭陆成泽结实的肌肉,道:“没关系,亚父冷但是朕暖和啊。”说着将整个人都埋到了陆成泽的怀里,头靠在陆成泽的臂弯处,脚用力勾住陆成泽的脚,用行动证明,他会努力将陆成泽捂暖。

    陆成泽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开,叹息着道:“微臣会把皇上冻着的。”

    “才不会。”萧毅瑾努力将自己压到陆成泽身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深吸一口气,顿时便能闻到他身上无比诱人的冷梅香,似寒风中摇曳的艳梅,又似枝头寒雪融化的冷香。

    萧毅瑾在冷梅香的沉沦下,渐渐陷入沉眠,但却依然紧紧地攀在陆成泽的身上,即使睡着了也不曾松开手。

    陆成泽等着半晌,萧毅瑾依然一动不动,手臂被压得有些酸麻,他轻声唤道:“陛下...陛下......陛下......”

    回应他的是萧毅瑾沉重均匀的呼吸声,许是被吵到了,萧毅瑾挠了挠脸颊,换了一侧脸却依然睡得深沉。

    陆成泽无奈地吐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萧毅瑾身材匀称,对陆成泽而言还可承受,只是有人压在身上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比起之前每一夜彻骨的寒意来说,这点重量却算不得什么了。

    萧毅瑾就如同一个温热的火炉,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的热量传递到陆成泽的身上,很快陆成泽冰冷的躯体也暖和了起来。

    陆成泽终于感受到了正常人该有的舒适温度,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外间的小金子慢慢掀开床上帷幕纱帐的一角,看到床上的两人紧紧纠缠在一起睡得正香,目光沉沉注视了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帮他们掩了掩被子,悄悄退了出去,将桌案上烛台吹灭,走出了大殿。

    大殿外月光沉沉,没有半点星光,天地间都有几分阴沉,有小太监上前将一件厚实的棉风衣盖在了小金子身上道:“公公,您也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奴才们守着。”

    小金子点了点头道:“明日不用早朝,不必唤陛下起床了,若无吩咐所有人不可进去。”

    “是,奴才们知道了。”

    小金子吩咐完后,再慢悠悠地提着灯笼离去......

    大殿里,床上的萧毅瑾与陆成泽毫无知觉一同陷入沉眠,一个闻着心心念念的冷梅香,一个拥着久违的温暖,谁也不愿意从睡梦中醒来。

    第51章

    阳光透过窗打了进来,隔着明纸朦朦胧胧地照在萧毅瑾的脸上。萧毅瑾觉得这一觉睡得无比舒适,周身被冷冽诱人的气味包裹,带着令人沉沦的气息让他不愿醒来。

    萧毅瑾将怀中的枕头抱紧,把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柔软的棉花枕头一下子陷了下去。窒息的刹那,萧毅瑾陡然惊醒。

    睁开眼看着怀里的枕头无比嫌弃地丢到一旁,但很快回过神来,犹豫了一瞬却又捡了回来,与自己的枕头并排放好。

    “来人。”萧毅瑾掀开床帘下了床,坐在床边,看着小金子走了进来,问道:“现在几时了?”

    小金子躬身回答道:“回禀陛下,现在已经巳时了。”

    “都这么晚了?”萧毅瑾惊讶,往往这个时候他都已经上完课了,立即挥了挥手命人上前更衣。

    萧毅瑾两手张开,任由伺候的太监穿衣束发,仰着头向小金子问道:“亚父什么时候离开的?”

    “九千岁辰时初便离开了。”小金子回答道:“九千岁命奴才千万莫吵醒了陛下。”

    萧毅瑾叹了口气,抱怨道:“那你也该早些叫朕起来,如今既不上课又不早朝,朕到了这个时辰都没有去寿安宫向母后请安,像什么话。”

    小金子知道萧毅瑾因为醒来时没见到陆成泽心里不痛快,这不过是迁怒罢了,并不是真的怪罪他,于是立即顺着萧毅瑾的话躬身请罪道:“是奴才之过,奴才这不也是瞧着皇上这一年辛苦万分,这几日便想着让陛下松快松快嘛。”

    “算了。”萧毅瑾也知道自己这算是无理取闹了,挥了挥手道:“你也是一片忠心,不能怪你。”

    说完,萧毅瑾侧头喝了一口茶水,在嘴巴里“咕噜噜”漱了一下口,吐到了一旁的盂瓮里。

    等衣衫穿戴完毕后,立即往外边走边道:“小金子,咱们快些去向母后请安。”

    刚走了两步,忽然退下脚步侧过身对身后的小金子道:“朕命人准备的一全套的红宝石梅花头面,你去取一下,朕要送给母后。”

    “是。”小金子向后退了一步,走向御书房。

    梅花头面和墨狐裘都是萧毅瑾精心准备的,被单独放在了御书房里并未入库,这套梅花头面是萧毅瑾亲自画的图稿,小金子亲自监工。用了一整块的红宝石雕刻成的一朵朵梅花。紫金檀木为枝、红玉为瓣、黄金为蕊,每一朵红梅都栩栩如生,就连花瓣上的经络都雕刻得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