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书桌前,霓月把手中的冰袋随手一放,然后背包挂在椅背上再坐下。

    她低头,摊开手看掌心里的那一串手机号,还是觉得很神奇,他居然愿意给她微信号。

    十一位黑色数字覆在细细的掌纹上,角度倾斜着完整写在她掌心的生命线上,每一个数字都居中得刚好。

    这是他的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霓月没细想,撕下一张粉色的便签纸,把掌心里的号码完整誊抄一遍。

    起身去洗澡,冰袋被霓月留在书桌上,直至彻底融化,周围晕开一滩透明的水渍,浸湿掉粉色便签的一角。

    很快,潮湿水意朝着最后一位数字“9”弥散而近。

    在洗澡时,霓月没留意到掌心的数字一沾到沐浴露就迅速变得模糊,被水一冲,就立马消失得一二干净。

    往头发上打泡沫的时候,霓月莫名想到一件事,听老霓说,云则的语文作文可以拿满分。

    既然他的语文这么好,那为什么还鼻边音不分总是叫错她的名字?

    真想不明白。

    -

    在第二天早读结束以后,霓月取出那张记着手机号的粉色便签纸,隔着过道给于柔柔递过去。

    “喏。”

    于柔柔合上英语书的单词页,抬头,视线落在那张横在过道中央的便签纸上,上面赫然一串黑色数字。

    “这个……”于柔柔有点迟疑地伸手接过,欣喜已经开始从眼底跃出,“不会是云则的微信号吧?”

    霓月回以一个确定的眼神。

    欣喜从于柔柔眼底满溢,还透着惊喜的亮色,两只手紧紧攥捏着那张粉色的便签纸,克制着声音里的激动开口:

    “霓月,谢谢你,我好开心,本来以为要不到云则的微信。”

    霓月笑着说了个没事,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在诊所开的感冒药,她取出一板药,摁烂薄薄一层的铝箔纸,三粒胶囊滚在掌心里。

    备好了药,发现水杯是空的。

    霓月起身,拿上水杯准备去接水,没走两步却被于柔柔叫住:“霓月,这个最后两位数字怎么是模糊的,看不清呀。”

    “啊?”

    霓月两步折回,没看一眼纸上模糊的数字,脱口而出:“9,最后两位数都是9。”

    于柔柔眼神微微一闪,怔了两秒才从嘴角扯出笑容:“霓月,你记性真好。”

    “还好吧。”霓月没察觉到异常,也没往心上去。

    思原的水房设置在教学楼的每一层尽头处,冷热分开自成两排。

    六月的酷暑天,哪怕是早晨也已经热得人汗流浃背,接冷水的人排着队,热水区无人问津。

    霓月拿着水杯到热水机前,虽说是夏天,但是吃药还是热水好一些。

    放好杯子,霓月伸手按下开关,热腾腾的水流哗哗而下,灌入杯中,白汽氤氲。

    就在这时,一只拿着黑色水杯的手出现在视线里,冷白色,青色血管隐伏在薄薄肌肤下面,脉络分明。

    这么热的天还喝热水?

    出于好奇心,霓月转头去看,看见云则一张下颌线分明的侧脸,他垂额的黑发蓬松清爽,几簇呆毛不听话地翘起,拉满少年感。

    他没看她,而是低着脸把黑色水杯放在她的水杯旁边。

    “早啊。”霓月自然地主动打招呼。

    云则淡淡嗯一声,然后修长的手指伸到她身前,按下她面前的那颗开关。

    霓月低头一看,原来她杯中的热水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她有些促狭:“……谢谢。”

    白汽腾腾而起,散在两人中间,升高着眼下本就不低的温度。

    云则清冷的视线落过来,扫过她的额头:“包消了很多。”

    “是的,昨晚敷了冰袋,也不太疼了。”她说。

    “嗯。”

    短暂的对话冷了场,霓月拿起水杯盖好盖子,说:“你慢慢接,我先回教室了。”

    刚转身,她听到身后传来他慵懒腔调的一声:

    “你等会儿。”

    霓月停住脚步,双手捧着水杯转身,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云则眸色湛黑,澄澈感很重,他盯着她好几秒都没说话,最后只淡淡说了两个字:“没事。”

    霓月一头雾水,虽然很疑惑,但是也没多问,转身离开回教室。

    其实,云则刚刚叫住霓月,是想问一下她,既然要了他的微信,她为什么昨晚没加?

    只是转念一想,这有什么可问的?

    要是问出口,倒显得刻意,搞得他多期待她加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