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月半起身,手肘支撑,单个掌心托腮歪头看他:“语文好的人说话都这么有哲理。”

    “哲理?”

    云则眼梢一扬,脸上浮着几分似是而非的笑意,懒懒凝她:“你还懂什么是哲理?”

    难道她的语文已经烂得这么出名了吗?

    霓月躺平,被子拉过头顶,故作平静的声音隔着层薄被闷闷传出:“睡觉吧,我困了。”

    看着那团被拱出人形的薄被,云则薄唇略略轻抿,掩下一丝要泄出的笑,也藏住一抹从黑色眸底划过的微光。

    云则刚躺下,女生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下次想拿什么冠军?”

    “你不是困了?”

    “最后一个问题,好奇完就睡。”

    “奥运会冠军。”

    静默几秒钟,最后她轻轻说:“你会的。”

    -

    半夜三点钟,门口终于传来转锁开门的轻微动静,云则认床,一直醒着没睡,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直接坐起来。

    朝床上的霓月探过去身体,云则靠近她,她熟睡美好的脸孔在眼前放大,呼吸匀顺,光线柔美,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醒醒,霓老师回来了。”

    睡得正沉,霓月惺忪半睁眼,喃喃道:“……我爸回来了?”

    “嗯。”

    “我这就起来。”

    云则一把拉开卧室的门,和外面的霓胡林面对面对上目光,前者淡然,后者震惊。

    霓胡林惊得差点原地跳起来,从女儿房间里走出来个高大的男生算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要吓死谁?

    定睛一看,这不是云则吗?

    霓胡林吁出一口气,把渔具包随手放在脚边:“云则同学,你怎么会在我家啊?”

    此时,霓月从云则的身后出现,走出来,睡意消去的双眼澄澈明亮,语气有点重:“爸,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老霓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梭巡,不太确定:“你们……”

    霓月脸一耷:“爸,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约朋友夜钓去了啊,不过我今晚运气是真不太好,坐两个小时一条鱼没上钩。”老霓连连摆手,皱眉摇头,“后来一个钓友老婆要生了,那地儿太偏僻打不到车,我就送他回了趟家,后来发现手机不见了,我又回钓鱼的地方找,找了一个小时都没找到,我只好先回来,等明天再去买个新手机补个卡啥的。”

    “……”

    老霓说完,见两个人都不说话,也有点急了:“该你们说怎么回事了吧?”

    霓月吊着脸不说话。

    云则简洁地把来龙去脉全部讲了一遍,老霓脸色直接转为青白色,差点连女儿都没了,说不害怕那才是假的。

    老霓忙来到霓月面前:“月月,吓着了吧?”

    霓月鼻子一酸,点点头轻轻嗯一声,老霓把她拉进怀里抱了抱,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安慰了霓月会,老霓松开人,拍拍云则肩膀:“谢谢啊,帮了这么大个忙,还陪月月在家等我,老师请你吃饭。”

    “不用破费,老师你客气了。”

    “那怎么行?”老霓说,“你要是拒绝我,那老师才是真的不好意思。”

    云则擅长拒绝,不管是女生的表白,还是其他方面,总能坦然开口,做到没有情绪波动的冷漠,但面对眼前热情的霓老师,他看一眼旁边的霓月,说:“那不用去外面,就找个时间在老师家里吃顿饭?”

    老霓爽快应下:“没问题!”

    既然已经等到霓老师回家,云则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准备离开,老霓坚持要送他,他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月月,你继续回房间睡觉啊,我送云则同学一趟,很快就回。”

    “好。”

    霓月站在原地,目送云则和老霓前后脚出了家门。

    -

    兼职如常,霓月被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叫醒,洗漱换衣出门,骑大半小时的共享单车到书屋。

    按照惯例开始打扫卫生,把前一天客人拿乱的书籍归位,再到旁边早餐店买了两个小笼包吃,做完这些后,霓月坐在吧台处开始等待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挂着捕梦网的落地玻璃门被推开,金属管风铃叮叮轻响,山水坊迎来今日份的第一个客人。

    他今天穿一件深蓝色圆领t恤,和捕梦网一样的颜色,上面没有图案字样,就只是一件纯色t恤,却被他优秀的身材比例撑出画报感,绝佳的头身比,再搭上一条灰色裤子,气质清冷,脸孔无死角的英俊,就那么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推门进来。

    那一刻,他像是在不经意间带着整个夏天的太阳走进山水坊,耀眼得很醒目。

    要是放在前几天,霓月只当没看见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但经过昨晚一事,他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他,她真不敢想象会有怎样的后果。

    昨晚危难时刻,他抓住的不只是她的手臂,更是她的整个未来的人生。

    霓月主动站起来和他打招呼:“你来了。”

    云则淡淡嗯一声,态度和前几天没什么不同,只是眼角锐冷稍减了些,路过她的吧台脚步慢了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