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还要写点什么了,看来我还是跨不过五百字的坎。

    那就先晚安!”

    连结尾都学着他的样子,戛然而止,云则躺在床上,单手枕在脑后,举高信纸,把短短四百字出头的回信读了又读,薄薄信纸在手里都快要包出浆来。

    目光停留得最久的一句是——

    “总之我会陪着你。”

    良久后,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着窗外,没有把信纸装回信封,而是就那么展开摆在枕边,眼睛一动就能看见。

    长长手臂顺着床沿垂落,抚摸到她挂在床头的捕梦网,美观的结网,轻飘飘的深蓝色羽毛,住到这里以后,他吃了安眠药都睡不着时,就会拨弄羽毛打发时间。

    左一下,右一下,修长苍白的手指穿梭在羽毛中,不经意间整个夜晚就过去了。

    记忆如涌,山水坊兼职时连借还册都找不到的霓月,晚间学校走廊问他要微信的霓月,篮球场边上吐她一手的霓月,医务室体重秤上的霓月,漆黑楼道里说要再欠他一个人情的霓月,温馨卧室里说他会拿奥运冠军的霓月,说要陪他一辈子让他一直赖着的霓月。

    ……怎么到处都是霓月?

    这让他根本睡不着。

    哪里都是霓月,全是霓月。

    所以——

    晚安霓月。

    -

    霓月第二天很守时,七点钟,外面天都还没有亮,就已经提着一袋热腾腾的小笼包敲响了云则的家门,外加两杯豆浆。

    他来开门的速度很快,应该又是早早地就坐在沙发上等她。

    “够早吧?”

    霓月提起小笼包在他眼前晃了晃,香热的气腾在他眼前:“今天吃小笼包,我跟你讲,这家的小笼包真的绝,会爆汁。”

    “嗯。”

    然后霓月在咬包子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给他证明了——这家小笼包真的会爆汁。

    樱唇张口,一小口下去,包子刚刚裂开一个缝,里面的热汁直接呈现出喷射状,一条线似的飙在云则脸上。

    “……”

    两人同时一愣,霓月看着顺着他额角处正在往下流的汤汁,杏眼弯弯,明艳笑容绽放在脸上,指着他:“好逗。”

    云则手里拿着个包子,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看着她笑得捧腹弯腰,竟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即便转瞬即逝,也有一瞬的笑意残留。

    “云则,你刚刚笑了诶!”

    一如当初那样,霓月不吝夸赞:“云则,你就是要笑起来才好看。”

    毕竟他有一张相当英俊优越的脸孔,笑起来时真好看啊,她真的很能理解,以前学校那些为他尖叫的女生们。

    在茶几上的抽纸盒里取了纸,霓月给他擦掉脸上的汤汁,取过他手里的包子:“这个包子小,你肯定一口吃得下,来,张嘴,我喂你,啊——”

    他看一眼她手里不算小的小笼包,略有迟疑。

    “张嘴。”

    “……”

    云则慢慢把嘴巴长大,她是真不犹豫,直接把整个包子塞进他嘴里,他闭上嘴包住,面皮破裂,肉汁在嘴里爆炸开,他下意识皱了眉。

    “不好吃?”

    “……烫。”他囫囵不清地回她。

    “那好不好吃?”

    云则咽下口里的包子,黑眸沉寂地看着她,回得认真:“好吃。”

    在不知不觉间,在她的陪伴闹腾下,他的食欲渐渐有所好转,短短几天时间,身上枯骨般瘦的地方已经开始长肉。

    她买了一个和山水坊一样的同款风铃,挂在他的阳台上,有风吹过时,就会叮铃清脆的响。

    风铃声如初,人如初,霓月在风铃声里许下愿望——希望可以找回曾经的少年,耀眼如阳,万丈光芒。

    她的愿望,风能听到。

    第36章 末端

    ——穿假肢疼怎么办?

    霓月侧躺在被窝里看手机, 在浏览器上搜索相关答案,热敷,按摩, 针灸等方式都能缓解疼痛,以及注意尽量不要裸肢进行穿戴, 需用毛巾垫着,或者穿残肢袜。

    他好像就是裸肢穿的。

    索性掀被下床,霓月到书桌前坐下,找了个小本子, 仔细记录假肢的穿戴注意事宜等, 直到半夜一点才睡。

    翌日清晨, 霓月七点起床洗漱完毕,回卧室换上一件驼色羊角辫大衣, 黑色紧身裤, 中筒靴子。

    又擦了点润唇膏,护手霜后,霓月到厨房冰箱的冷冻层拿了一袋速冻饺子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