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月犀利地发问:“爸,你就是想要云则那桶鱼是吧?”

    老霓硬嘴,打死不承认,冷哼一声:“胡说。”

    晚饭是全鱼盛宴,红烧,清蒸,油炸……桌上没有第二种食材,并且剩下的鱼都养在桶里,一次性吃不完,霓月胃口欠佳,抱怨道:“下次钓的鱼卖掉吧,我不想吃鱼了。”

    “不准挑食。”老霓说。

    “……”

    饭后,云则在厨房洗碗,霓月负责把剩菜封上保鲜膜冻冰箱,突然听见他说:“以后我们不吃鱼。”

    ……以后?

    ……我们?

    合上冰箱门,霓月来到他身边,手懒懒撑在流理台上,侧着身子看他,意有所指:“以后是多久以后?”

    洗碗动作一顿,云则没抬头,低垂的目光看不清楚情绪,只低低说:“我们的以后。”

    耳根一热,霓月摸摸耳朵,闷闷哦一声。

    送云则下楼回家,霓月准备等他拆假肢后给他按摩一下,毕竟今天使用假肢的时间挺长,还爬了六楼到家里吃晚饭。

    云则拒绝她的提议,只说她今天也很累,让她早点回去休息,霓月没走,而是说:“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坐在沙发上拆假肢的云则平静问:“说什么?”

    霓月深思熟虑片刻,拐着弯抹着角地慢慢说:“今天我们一起看了夕阳下的仙鹤吐息……你还在厨房里对我说了那种话……”

    放假肢的动作一顿,云则面不改色地把假肢靠在沙发边侧,抬眼望她,眸色深邃,唇畔隐隐带着笑意,反问她:“哪种话?”

    这让霓月怎么好意思开口……

    纠结半晌,霓月还是硬着头皮说:“虽然你之前承认喜欢我,但是我不确定你现在喜不喜欢我,而且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如果你不说清楚,我会很混乱。”

    云则静静看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今晚给你写信好不好?”

    问得相当温柔耐心。

    霓月犹豫着点点头说好吧,然后又问:“为什么要写信?不能直接说?”

    “到时候看信你就知道了。”他只是这样说,再没有多余的话。

    于是当天晚上,霓月收到了他的来信。

    ——第三封来信。

    “见字如晤,展信佳。

    这终于不会是一封基调压抑的信了。很庆幸我的心境渐渐明朗,这也可以悉数归功给你。

    正如你所说,我感觉一切都在好起来,生活里不再全是黑暗阴霾,终于有一束月光照进来,为什么说是月光而不是阳光,那是因为我个人比较偏爱月亮。

    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最喜欢坐在窗边看月亮,月亮的光总是很冷清,一种无私的冷清,似乎不论你用再热烈的目光看它,它还是那么冷清,万千世人抬头看月,月亮的光绝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更亮一分,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喜欢月亮。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月亮的形状很像你吃的那种砂糖小橘子(满月时分除外),真的很像,不管上弦月还是下弦月都很像,无非是把一瓣橘子掉转个方向罢了。

    那天你剥到一个有十瓣的橘子,眼睛都亮了,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月亮也能被分成十瓣,或许月亮真的就是十瓣的组合,那么我相信,总有一瓣月亮属于我,也只属于我。

    那一瓣月亮的光也只会为我而明亮。

    今天虽然被霓老师骂了一顿,但是我不后悔拉着你逃跑,我很久没有像今天那样放声大肆的笑过,那么的酣畅淋漓,我很喜欢那样的感觉——世界在运转,时间在继续,夕阳在西沉,仙鹤在吐息,而我拉着你的手奔进树林深处,赴一个未知的尽头。

    是的。

    我觉得我找到了属于我的那一瓣月亮。

    霓月,这并不是我在莫名其妙地开启的话题,而是我在回答你今天问我的问题,你问我,我喜不喜欢你?

    答案无疑是喜欢,以前喜欢,现在更喜欢,未来也只会越来越喜欢。

    至于为什么我不愿意把这些说出来,而是选择给你写信,那是因为口说无凭,白纸黑字可以为证。

    你完全可以把这封信理解成是一封情书,或者是告白信?随你高兴,想怎么理解都行,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的心意明明白白,也坦坦荡荡,你完全不用混乱。

    你只用知道,霓月,你是属于我的那一瓣月亮,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所以晚安霓月。”

    作者有话说:

    云则:我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

    -

    第40章 情种

    一封信读到结尾, 霓月说不清当下心境如何,只感觉到脸上很热,烧得耳朵一起热, 他的文字直白缱绻,字里行间都在诉说她对他的重要, 还有他对她的喜欢。

    以前也不是没有看过男生的情书,也有被疯狂追求者表白的经历,霓月却从没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在卧室也能羞红了脸。

    折叠信纸, 放回信封中, 霓月拉开书桌下方第二个抽屉, 把这第三封信和前面两封信放在一起,拿起来摞整齐, 再爱惜地轻放下。

    霓月拿出一张崭新信纸准备写回信, 在桌前坐良久,却始终无法下笔,干坐半小时后,干脆放弃,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