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誉给她开的套房要两千美金一晚,浴缸自带按摩功能。她上次享受泡澡还是在家里,往浴缸里丢个精油球,不一会儿,玫瑰味的绵密泡泡就扑在身上。

    离家出走后,她租住的那间老破小可容不得她矫情。

    她望着不远处的浴缸,浅浅的哀怨在眼里氤氲。

    本来可以泡个澡,好好思考林嘉誉的邀请,但她现在所有的力气都被马桶给冲走了,只剩下一身狼狈。

    门铃响了,余笙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心底的大小姐做派蠢蠢欲动,干脆不管那个铃声,装睡无视过去算了。

    三秒后,她还是爬起来,走到门口。

    刚才熊怀在门外嘘寒问暖十分钟,问她要不要去医院,钱都由他们出。

    心意她领了,但她不想一点小病就往医院跑。

    她不喜欢医院。

    “小熊先生,我真没事……”

    “是我。”林嘉誉清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余笙打开猫眼往外看,男人头发还是湿的,裹着白色浴袍,前襟松了,能随便看的和不能随便看的都露了出来,她倒抽一口气,马上挪开视线。

    林嘉誉好像知道她就站在门口,又轻轻敲了两下门:“我听小熊说你生病了。别硬撑,该去医院去医院。”

    余笙解开保险扣,打开房门。

    林嘉誉愣了一瞬。

    她换上了纯白的真丝睡裙,两条细肩带挂在骨相明显的肩膀上。她唇色很淡,好似霜打了一般。微卷的及腰长发披散着,乌黑缱绻,整个人像清丽的幽灵。

    “我自己有药,吃了,睡一觉就好。”

    林嘉誉也不让步:“我陪你去医院,好吗?”

    “不去。”她执拗地说,“我要睡觉了,谢谢关心,林先生你请回吧。”

    她即将关上的门被林嘉誉一把撑住,重新推开,可他太使劲了,余笙没有防备,差点被门给搡倒,幸好林嘉誉反应很快,及时勾住了她的腰,把她捞了起来。

    那纤细柔软的腰他一只手臂就圈得住,林嘉誉扶着她站好,叮嘱道:“你晚上要是依然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今晚不关机。”

    他说完松开手,若无其事退到房间外。

    门立刻被关上了,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而且余笙连一个字都没跟他多说。

    林嘉誉眨了眨眼。

    迟钝如他此时也开始反思,他是不是被讨厌了?

    虽然确实是他带余笙去了那家评价不太好的餐馆,害得她犯胃病。

    但那是他当时唯一能找到的,有钢琴可弹的地方。

    熊怀抱着长外套追过来,直接往他身上包:“你可真愁人!酒店里要是有狗仔你怎么办!”

    余笙在房间内,背靠着门板,他听见熊怀在外面嚷嚷几句,把林嘉誉拖走了。

    四周再度安静下来,她心绪乱成一团,怎么都抑制不住躁动的心跳。

    林嘉誉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的胸膛撞在了一起,虽然是一触即分。

    由于严格的家教,直到大学毕业,她都很少跟异性接触,更别说肢体触碰。

    异性里只有她哥和她爸抱过她,上了初中以后,她爸不许她撒娇,就再也没有过。

    她摸了摸滚烫的脸,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床边,掏出手机打给闺蜜。

    “ 喂……顾筠,你睡了吗?”

    顾筠那边还在噼里啪啦的打字:“干活呢,你说。”

    “我因为一个见面不超过24小时的男人快得心脏病了,求骂醒。”

    第9章 《短叹》

    第二天,余笙睡到早上十点多才醒。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位于曼哈顿中心位置的中央公园在眼前铺陈开来。

    初秋,从天上漏下几滴枫红色的颜料,将一片翠绿晕染。

    今天的景色入眼,余笙的思绪却还留在昨天。

    关于林嘉誉的邀请,她尚未来得及好好思考,肠胃炎先扑过来,把她一通捶打。

    现在她的肚子终于不疼了,精神也恢复不少,便走向心心念念的大浴缸,开闸放水,准备泡个澡,躺在热水里仔细掂量。

    她还是没信心。

    林嘉誉太有名了,给他写歌词,需要承受的压力可以预见。

    这一次,她说不定是歪打正着,入了他的眼,可是下一次,她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满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