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小时候最喜欢蹲在池子边,喂那六百条油光水滑的大锦鲤,一池子的鱼就能换市中心几套房。她喂得太勤,撑死几条,给她爷爷心疼够呛。

    终于有一天,她把自己扔进去喂锦鲤了。

    那房子实在太大了,她喊了几声,都没人听见。幸好水不深,她扑腾几下站住脚,自己从池子里爬上来,一边哭一边找妈妈。

    运气好,除了膝盖磕破皮,呛了几口水,没别的大碍。

    可是她妈吓得要死,说什么再也不让她喂鱼。

    后来他家再买新房,就做了西式庭院,方便一眼看见这小疯子在哪里耍。

    谁知幼年调皮捣蛋的孩子,长大以后心性格外敏感。

    她和妈妈坐在花架下喝茶,泡的是自家花园里种的大马士革玫瑰。

    有一朵不合群,昨晚兀自开了花,今早就被丢进热水里煮了。

    可是简桐女士喝了两口:“苦……真难喝。”接着便令保姆倒掉,重新泡别的。

    余笙忽然为了这朵花伤怀起来。

    她给垃圾桶里的花拍了张照,发微博。

    配字:花开一度,倒了血霉。

    正要放下手机,它突然震了,打进来一个陌生号码。

    多半是诈骗电话,余笙直接挂了,可是很快,对方第二次打进来。

    “谁呀?”她妈妈问。

    “不知道啊……”她起身走出花棚外,踱到天使喷泉边按下接听键,“喂——”

    “臭姓余的你他妈是不是跟我有仇?!”

    余笙的耳蜗像是被二踢脚炸了个震天响,嗡嗡作痛。

    那边,周凡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听着又喝了不少,骂两句还打个酒嗝。

    “你太他妈吓人了……我好怕你!你这阴魂不散的女人!这回所有人都知道肖芮和我分手,你终于满意了吗!”

    余笙只觉得好笑,她在那悠哉悠哉喝早茶,莫名其妙被狗男人劈头盖脸一通骂,她才该害怕。

    “你搞清楚,首先,不是我让肖芮和你分手。其次,我根本不关心你的感情生活。”

    “那她为什么要分手!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都在说?我丢人丢大了!”

    余笙心想关我何事?

    但她还是打开微博热搜扫了两眼:“也没有,我看说的人不是特别多,你不算那么有名。”

    “你少在那幸灾乐祸!你不追我追到纽约去,她会跟我分手吗!”

    “……我都说了,我根本不是去找你。”

    “你他妈就是!”

    这是余笙最服他的地方——自信,人家是真自信。

    说他普信还有点委屈,至少颜值还是高过了平均水平。

    余笙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轻微颜控,如今,她这臭毛病被周凡彻底治好了。

    长得人模人样,不做人事,脸再好看也没用。

    “我告诉你余笙,你他妈给我使绊子,你也别想好过!我咒你写的那些破玩意永远没人看!”

    她不以为意,还在绕头发玩。

    咒呗,本来也没人看,还怕他咒了?

    “就算有人看!看完也会骂你!”周凡还在绞尽脑汁思索能对余笙造成伤害的毒言。

    余笙有点不耐烦:“你发完疯没?我要挂了,别再打给我,不然我就把录音发到网上去,你自己看着办。”

    “录、录音?什么录音?”

    “就是你刚才骂我的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要不要先发你自己听听?”

    “……”

    那边顿时哑火,一声不敢吭。

    实际上余笙根本没来得及录音,她只是在吓唬周凡。

    她现在摸透了,这个男人是标准的纸老虎,还是包糖果的糯米纸,不用捅不用撕,沾水就破。

    周凡丢下一句万能的国骂,主动挂掉了电话。

    “神经病……”余笙放下手机。

    早知今日,她当初就不该和周凡去看那场电影,省了这场孽缘。

    通话结束后,屏幕界面停留在她刚刚翻开的微博娱乐版。

    其中,有一条动态吸引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