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喉结滚动,哑声道:“不久前。”

    沈烟不死心,继续问:“是求婚前还是求婚后。”

    谢晏垂下眼眸,没回答。

    须臾,沈烟咧开嘴角笑,清晰的眼眸忽然染上一层水雾。

    原来,是求婚前。

    这场订婚宴,不过是他的报复。

    而自己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能激化沈谢两家矛盾的踏脚石。

    她落寞转身,步履沉重,颤微微拉开门走出去。

    谢晏心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沈烟是跑着下楼的,这时候的大厅早已没了人,空落落的压根看不出在这儿十多分前正在举行热闹的订婚礼。

    白色长桌上,大片红玫瑰绚烂绽放,高耸的酒杯塔陡然出现在眼前,彩虹色的马卡龙是沈烟最爱。

    她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很甜,甜的有些发腻。

    果然,甜的东西吃多了,只能用苦来调和。

    谢晏跑来,伸出手去拉她:“小烟,我们谈谈。”

    双手撑着长桌的小姑娘,冷冷看了谢晏一眼,随后当着他的面把酒杯塔一股脑全扫到地上。

    “轰”地一声,酒杯塔骤然倒塌,红酒淋了沈烟一身,地上满是红酒和玻璃碎片。

    此时的沈烟像是游戏人间的孤魂,右手紧紧抓着块碎片,鲜红的血和红酒融为一体,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忽然一股巨大力量,把她拉了出来。

    谢晏眉眼深沉,死命抓住沈烟肩膀,怒吼:“你他妈发什么疯!!!就这么想死?”

    想死。

    是了,刚才她是真的想。

    沈烟抬起头,脸上沾了些红酒晕染开了她白皙的脸庞,和着眼泪滑了下来。

    谢晏心尖一颤,疼得发紧,他从未见过沈烟这副落寞样,明媚的眼眸没了温度。

    “谢晏,当初接近你是我不对。”沈烟声音低低的,一改往日亲热:“我承认,我是故意的,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错。”

    沈烟说的坦荡,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

    谢晏瞧着,莫名心慌,缓缓放下手。

    沈烟是故意的,他也是故意的。

    做错事的,本就不是他们俩。

    他默然出声,说的无情:“沈烟,咱们这关系怕是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他摇头无奈笑笑,整个人略显落寞。

    “咱俩彻底完了。”

    话毕,无人瞧见他渐红的眼睛。

    沈烟手上一用力,任由玻璃扎进手掌,脸上挂着泪:“也是,毕竟隔了两条人命。”

    两个已经死了的人,却依旧祸害下一辈。

    长辈们的错事却要让小辈们来还,这个世界真是糟透了。

    “你和那女人搞在一起的时候想过你儿子吗?现在还让我娶这个荡。妇的女儿,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沈烟回来”

    “柳竹音上了你的床,逼死我妈,我谢晏做不到和她女儿过一辈子。”

    “没关系的,沈烟,会好起来的。”

    “咱俩彻底完了。”

    “不是你的错,不是,回来,沈烟”

    混沌中,两种声音在她耳边不断穿插,两股力量撕扯着她身体。

    疼痛,崩溃,懊恼,惊慌,恐惧。

    手臂上的刺疼让她猛地睁开眼睛。

    沈烟双目忽的睁得老大,神色惊恐地大口喘气。

    “醒了?”

    耳边响起声音,她瞧了过去,是傅祁年。

    傅祁年坐在床边椅子上,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说道:“现在还不能喝水,等会儿用棉签蘸点水给你润润唇,都起皮了。”

    沈烟侧目盯着自己扎了针的手背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做完手术了。

    太久没喝水,以至于她说话的时候喉咙又烧又干,她问:“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