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祁年这才发现旁边椅子上放着保温桶,他笑了下,打趣道:“哎呦,你还会煲汤了,看来你家顾叔叔教育有方啊!”

    孟眠眠摆了摆手:“我要是会煲汤,第一个就下药毒死付清卉,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还能不下地狱。”

    “恶毒的女人。”傅祁年弯了弯唇。

    孟眠眠拍拍自己胸脯:“是正义的使者。”

    “话说回来,这玩意儿是谁送来的。”傅祁年侧目,再次盯着保温桶瞧,总觉得怪怪的。

    “是小慧送来的,我怕沈烟不愿见人就让她先回去,我就帮她送了来。”

    傅祁年听着没说话,伸手把保温桶打开。

    是鸡汤没错。

    孟眠眠顿住,她被傅祁年这举动给惊了下,懵圈问:“你怀疑小慧?”

    她走过去,弯腰低头去瞧保温桶里的东西。

    是鸡汤没错,还能闻到香味。

    孟眠眠直起身,摇摇头:“不太可能是她,一个高中毕业就被送到沈家做事,还是秦姨家的远房亲戚,不缺钱不缺工作的,她要是去帮付清卉图什么?”

    傅祁年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是小惠,盖上保温桶盖子。

    “还是小心点比较好,现在付清卉在暗,我们在明,咱们还不知道她之后要出什么招数,就以沈烟现在这种情况,你觉得她不会被逼疯吗?”

    说完,傅祁年往椅背靠去,冷清的眼眸缓缓抬起看着孟眠眠。

    孟眠眠僵了瞬,垂眸喃喃自语:“你说得对,还是要小心点。”

    付清卉就是个疯子,她能从那场大火里逃出来,就表明她想整死沈烟。

    她盯着保温桶想了半晌,还是觉得不能冒险:“那还是先不给她喝了,等拿给顾呈安看过后再做打算。”

    “聪明。”傅祁年对她打了个响指。

    是守株待兔还是引蛇出洞,这个要好好盘算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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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停车场里,戴着帽子的男人从住院部出来,手里提着从医院咖啡店买来的咖啡,他站在车前,抬起头左右瞧了瞧。

    见身后没人跟着,他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夫人,我给您买了咖啡,没加糖。”

    男人拿出咖啡侧身递给后排坐着发呆的女人。

    付清卉神色淡然接过咖啡,杯壁传来温度,消散她手心里的冷意,她瞧着出神,喃喃着:“咖啡……”

    打开杯盖上的小孔,冒着咖啡味的热气探入鼻息,她略微勾起一丝笑意:“我真是好久没喝过了,现在连味道都尝不出了。”

    那场大火,她吸入了大量浓烟,毁了嗓子,全身百分之六十五的烧伤,左脸简直没眼看,更别提胳膊大腿这些地方。

    要不是齐熠把她给救出来,怕是自己早成了焦尸,被谢文江丢去了乱葬岗。

    付清卉从回忆里出来,淡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经过舌头,灌入喉咙,途径食道,可她却尝不出丁点味道。

    她抬了抬眼角,神色阴郁了几分,而后合上盖子,不再碰。

    齐熠抬眼从后车镜看向付清卉,询问道:“夫人这是累了,不如我们先回住处休息。”

    付清卉摇摇头,侧目看向车窗外,视线停留在门诊大门处:“不急,再等等。”

    “夫人想等谁?”

    他话接的快,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察觉,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质问。

    付清卉一顿,稍偏了下头,用面纱遮住半张脸的她,只剩下一双满目疮痍的眼睛,她冷意瞧去,像是吐信子的蛇发出最后警告。

    齐熠下意识顿住,侧过头低声说:“抱歉夫人,是我多话了。”

    身后的付清卉只是一笑,转而恢复原貌。

    这时,一道人影从她远处中闪过,付清卉像是感应到什么,立马转头看去。

    哪怕过了这么些年,沈暮沉还是这般云淡风轻,沉稳冷然,好似岁月并没有亏待他,面容还跟以前一样,只不过多了份凌冽。

    齐熠也自然看见了沈暮沉,他浅浅虚眯了下眼睛。

    当年沈家和谢家因为柳竹音的事闹得不可开交,本就是世家的两家人为此还断了交情,谢家也从怀城搬了出去,而这一切,都因为付清卉。

    始作俑者就在不远处,不知道这位沈总会做有何感想。

    齐熠心里嘲讽着沈暮沉,回过头不再看。

    沈暮沉接到消息就赶忙从公司来医院,他下了车直接往住院部走去,神情焦急,连西装外套都忘了扣。

    付清卉瞧着沈暮沉,深暗的眼眸总算有了点光亮,她抓着车门的手指渐渐紧了几分,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直到看不见了,她才缓缓收回手,重新坐回到位置上。

    默了几秒。

    付清卉嘶哑着嗓子开口:“回别墅。”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