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巧着哽咽开口:“我想去一个你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谢晏没说话,漆黑的瞳孔轻微颤动,他沉沉呼吸,嗓音阴沉着岔开话题:“什么时候回医院?”

    沈烟一时哑然,她回:“晚饭的时候。”

    他抿唇笑了笑,努力维持温柔模样:“那就陪我待一会儿,等晚饭再送你回去。”

    沈烟知道谢晏不想谈这个,这才故意岔开话题,她眼神无奈:“阿晏……”

    谢晏不想听,骤然打断:“我还有事要忙,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一会儿。”

    见对话无解,沈烟一时来了脾气:“谢晏!”

    谢晏强硬开口:“听话。”

    他含着笑意,可眼眶却红了起来,沈烟僵住,没法再开口说。

    她点头,放他出去。

    隔间被轻声关上,沈烟无力坐在床上,手边是他脱掉的外套。

    下一秒,房门外传来玻璃撞击地面的声音。

    沈烟蓦然怔住,眼泪悄无声息落下。

    何铭推开门进来时,那水杯恰好砸在门边,也是他躲得快才没让碎片蹦到脸上。

    他紧绷着一根弦,从门外移进来,站在老远的地方:“谢少。”

    谢晏脸色阴沉,低气压在周围打转,眼眸沉的如墨,冷声吐出一个字:“说!”

    何铭瞧着他脸色,快速道:“合同上的签名和手印都是沈小姐的,前几日,沈总去医院探望过谢董,也是从谢董手上拿下合同交于沈小姐,让她签字。”

    他顿了下,硬着头皮道:“合同已经生效。”

    从落笔签字那一刻,沈烟便成了谢氏第二大股东。

    谢晏掀了掀眼皮,眉眼间攒动着戾气,他厉声道:“出去。”

    何铭立马闭上嘴,赶忙拉开门。

    “回来!”

    何铭刹时顿住,收回那条已经跨出去的腿,规矩站好。

    谢晏移开眼神,坐回位置上:“去倒杯热牛奶,再把地上收拾干净。”

    “好的,谢少。”

    何铭默默松了口气,幸好沈小姐在,谢少才能有所收敛,要不然,怕是得换间办公室。

    沈烟不知道她在隔间待了多久,等她走出来时,外面已经变了天。

    深墨色的天空压在玻璃上,一小弯月亮挂在远处。

    她走过去,站在谢晏身旁,伸手去摸了下牛奶杯,还是热的。

    也不知道谢晏把牛奶热过多少遍,但他始终没端进来。

    沈烟没说话,端起那杯牛奶,可杯沿还没碰到嘴,就被谢晏给拿走。

    谢晏把杯子放在侧边,拿过钥匙,牵起沈烟的手,淡声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烟看出他眼底暗藏的隐忍,垂下眼眸什么话也没说,跟在他身边走。

    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安静地有些诡异。

    车身平稳停在路边,沈烟往窗外看了眼,看样子,他并不打算送自己回病房。

    沈烟抿了下唇,喉咙干哑发涩,含糊着问:“不送我上去吗?”

    谢晏没看她,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很平:“我看着你过去。”

    沈烟苦涩笑了笑,心底泛起酸涩:“好。”

    车门关上,谢晏气到一拳猛地拍上方向盘,咬牙暗骂:“该死!”

    不到一分钟,他便受不住沈烟那双委屈的眼神,拉开车门朝她跑去。

    沈烟背对着谢晏,一个人走在回医院的路上,冷风吹在脸上,忍不住地眼泪直掉。

    突然,手臂被人抓住,一个转身,谢晏出现在面前。

    谢晏盯着她落下的眼泪,心脏被人猛然攥住,动弹不得。

    他问:“要去多久?”

    沈烟怔住,还在簌簌抽泣着,眼睫挂着泪,不明所以看着他。

    谢晏无奈叹气,指腹轻轻擦去眼泪,低哄着问:“你一个人要去多久?”

    “三年。”沈烟委屈着开口。

    “这三年,我不会去找你,不会给你打电话,不会去查你的任何消息,我会在你生活中消失整整三年。”

    谢晏弯下腰,对上她眼睛,嗓音低了又低,乞求着问她:“就算是这样,你还要去吗?”

    沈烟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含了块冰,怎么也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