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高高束起, 里面穿着件卫衣, 外面套着宽宽大大的红色球衣, 现在这个温度,来参赛的都已经穿上了长裤,只有她不怕冷似的, 下面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白皙修长的小腿上套着一截中筒袜。

    他的心里被逐渐翻涌而来的情绪所侵占。

    这个世界失焦了。

    唯独一人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这样追随着她的?

    不知道。

    只知道当心跳变快, 时间就变慢了。

    陈朔还在耳边自言自语:“不过尤枝那细胳膊细腿的, 能行么?”

    “我觉得行,”李尔东脖子伸过来, “你们不知道尤枝多牛逼,早读课那会儿肚子痛的话都说不出, 都以为她比不了赛呢, 没一会儿就又生龙活虎了, 身体素质不好能这样吗。”

    迟尧这才有了点反应,“她怎么了?”

    李尔东挠了挠后脖,“可能就是女生那点事儿,我也不太清楚,也没好意思多问……”

    话音刚落,一声短哨吹响,比赛开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球赛上。

    十六中的打法很奇特,关月带着两个人从开始就死守着尤枝,不给她拿球的机会,找准机会就借势肘击,撞倒。

    而裁判像是被她们买通了似的,只吹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哨。

    底下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

    “卧槽,什么玩意儿,当这是打野球呢!”

    “真服了,这裁判是瞎了吗?怎么不吹哨啊?”

    “太过分了吧,这么脏的打法还真是少见,这是打人还是打球呢?”

    “……”

    可场上的人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榆城一中打得憋屈且惨烈。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关月倾斜着嘴角,面带嘲讽地睨着尤枝,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垃圾”。

    尤枝服了。

    公报私仇到球场上来,真是牛逼。

    中场休息,她拧着眉检查手臂和腿上的淤青,关月一个胳膊抵她两个粗,力量悬殊太大,稍一用力就能把她撞出几米远。

    队友也开始有了埋怨的声音:

    “尤枝,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总出状况呀?”

    “你今天状态也太差了,我看咱们今天输定了。”

    “……”

    看来大家都已经笃定这场球赛会输,而且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输球的锅甩给她了。

    尤枝有口难辩,总不能拿别人针对她来当借口,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会信。

    余淼和温盈也跑来安慰她,“没关系,尽力就好。”

    尤枝烦闷地拿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正准备喝,许颂递了一个保温杯过来,“热的,喝这个吧。”

    她刚要去接,想起余淼之前的表现,又把手缩了回来,“不用,我现在很热,喝这个就好。”

    她不想再给自己找多余的麻烦。

    “可是你……”

    许颂还想继续说什么,被尤枝打断:“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我想一个人歇会。”

    尤枝说完坐在了旁边的小凳子上,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她现在烦得很,勇气也在一点一点的被消磨。

    突然运动鞋被人轻踢了两下。

    她不想动,也懒得理。

    “在这装什么鸵鸟?”头顶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

    尤枝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还能来挖苦她的,没别人。

    她猛的抬起头,“迟尧,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吧?恭喜你,看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脸有多臭。

    迟尧无视她的话,只是淡淡地开口,“不是无所畏惧么?”

    尤枝一怔。

    他居然注意到了她的纹身。

    想了想,应该是那天在他家里被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