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枝扫了一眼房间标价, 商务大床房-298, 她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不到200块。

    “不用了,谢谢。”

    尤枝呼出一口气,走出了酒店, 蹲在墙角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点上, 夹烟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早知道多穿条裤子再出来了。

    她掏出手机, 翻了翻通讯录,点开温盈的头像, 在对话框里输入:【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她在这儿是真的没什么朋友,现在唯一能开口借钱的似乎只有温盈。

    她从没管别人借过钱, 一来自尊心不允许, 二来她也从没落魄到这种地步, 可当下,她连找个容身之地都很困难,只得硬着头皮寻求帮助。

    尤枝的拇指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扫了眼时间,快凌晨1点了,温盈估计也已经睡了,算了。她又把那几个字逐个删掉,退出了聊天界面。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幽深又冷清,很像一个人的眼睛。

    迟尧。

    可她现在这个狼狈样,实在不想被他看到,找他借钱么?更是开不了这个口。她不想自己也变成和尤婉婷一样。

    她缓缓地划过通讯录,最后锁定了陈朔的名字,他们那群人都是夜猫子,这会儿应该是还没睡。

    尤枝给他发了条微信:【睡了么?】

    那边很快就回:【没,怎么了?】

    尤枝想了想,问:【你现在一个人么?】

    她想先确认下他有没有和迟尧在一起,如果在一起就算了。

    对方没回,过了半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来自那个黑色头像的语音通话。

    操,这个陈朔。

    尤枝低声骂了句,迟疑了一会才接通。

    电话那边没说话,背景音乐的嘈杂声渐远,到最后几乎一点声音都没了,他才开口:“你找陈朔干什么?”

    不知怎么的,听见迟尧的声音,尤枝感觉鼻腔有些微微发酸。

    她深吸了口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一点,“就是想问他点事。”

    “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天再说吧。”一阵冷风吹过,她的声音都有点颤。

    “你在哪?”

    对方听出了她的异常。

    “我在我家楼下,出来丢个垃圾,好了我要回去了,不说了。”她想挂断电话。

    “在哪?”他没听她的,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

    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就一定会追根究底,她如果不说实话,今晚估计谁也别想安生。

    “在外面……”

    “位置发我。”

    尤枝挂断电话,把位置发给了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听话,可就是照做了。

    不出二十分钟,她就看到夜色里跑来一个黑影,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迟尧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茸茸的头顶。

    她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人缩在衣服里,脚边的一堆烟蒂,头发凌乱的散着。

    和街边的流浪猫没什么区别。

    迟尧喉结滚了滚,什么也没问,只沉声说了句,“走吧。”

    尤枝把手里已快燃尽的那根烟摁在地上捻灭,站起身来,光洁的小腿就露了出来,在暗夜里泛着冰冷的莹白。

    迟尧皱了下眉,把外套脱下在她腰上围了一圈。虽然下面还是透风,起不了多大作用,但多一层总比没有好。

    做完这一切,尤枝还站在原地不动。

    迟尧看着她:“你想冻死在这?”

    尤枝吸了吸鼻子,“我腿麻了。”

    她开口才发觉嗓子又干又涩,有点哑。她在这蹲了太久,两条腿冰冰麻麻的,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也挪不开。

    迟尧没再多说,直接上前把她拦腰抱起。

    尤枝想起他上次这么抱她的时候,她还醉的一塌糊涂,现在她是清醒的,整个人却还是像喝了酒一样有点犯晕乎。

    她不自觉地勾紧了迟尧的脖子,虽然隔着衣服布料,还是能感知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包在腿上的衣服也被收紧,她能感觉到浑身的血液终于开始流动,暖多了。

    迟尧打了辆车,把她放进后座,两个人一路无言。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了小区,停在迟尧家楼下,尤枝也没想她今早刚从这离开,居然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