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枝不是很想搭理,头都没抬:“不用,别这么叫我,担不起。”

    罗鹏并没有走开,而是站在她旁边,憋了半天才终于憋出句话:“枝……尤枝,我为之前的事跟你道歉,那都是邹旭让我做的,你也知道,我没办法只能听他的……你能不能帮我在尧哥面前说说话,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

    尤枝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上有伤,一只眼睛是肿的,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变了不少,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尤枝问:“迟尧打的?”

    “没有没有,我这种人哪轮得到尧哥亲自动手啊。”罗鹏摸了摸后颈,“我这都是活该,谁让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这肠子都快悔青了,你帮我跟尧哥说说,做牛做马就是做狗我也愿意。”

    尤枝对他的忏悔没什么兴趣。

    这种墙头草最会攀炎附势,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现在愿意做狗,一旦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回过头来咬主子。

    尤枝没搭他的话,继续问:“邹旭他人呢?”

    “我比谁都想知道,这个王八操的打完人就没露过面,我也是这两天才听说他准备辍学了,家里在外地办了个什么厂子,他说不定现在都已经不在榆城了。”

    罗鹏说着说着咬牙切齿了起来:“妈的,留下一堆烂摊子让老子给收拾。”

    尤枝明白罗鹏献殷勤的意思了。

    邹旭走了,他作威作福的靠山没了,以前的仇家再找上门,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而且邹旭和迟尧那点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迟尧放过罗鹏,也会有很多人打着迟尧的名号来踩他一脚。

    骂完邹旭,他又回到了那个刚刚那个话题:“尤枝,你就……”

    “罗鹏。”身后一个冷沉的嗓音打断了他,“这才几天,我的话你就忘了?”

    罗鹏听见声音,吓得呼吸都快停了,脸上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尧,尧哥……我就是想帮帮忙……”

    迟尧没说话,掀起眼皮看着他,罗鹏被这么盯了几秒,头也不回地跑了。

    迟尧挎著书包,看起来应该是刚到学校。他课上的一直很随意,老师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枝还觉得很神奇,后来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他成绩没落下吧。

    “你跟他说什么了?”尤枝低下头继续扫地。

    “让他离你远一点。”

    尤枝勾了下唇角:“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光想想罗鹏那个怂样她就有点想笑,明明一群纸老虎,还要装社会人。

    尤枝有些分了神,一转身正好和一个男生迎面相撞上。

    男生手里的牛奶盒掉在了地上,“嘭”的一声摔炸了,乳白色的液体洒了一地,连尤枝的鞋上都没能避免。

    “同学,你怎么不看人啊?”

    男生带着厚底眼镜,书包鼓的像个炸药包,火急火燎的一脸着急,应该是因为迟到了,语气也不太好,还有点埋怨的意思。

    尤枝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打算说什么。

    男生抬脚就要走,结果一步还没踏出去,就被人揪著书包甩了回来。

    他站稳了脚跟,一脸惊地看着迟尧:“干什么啊你?”

    像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乖学生,跟迟尧这种人完全不在一个世界,可能听说过名字,但也不一定能对得上号,所以才敢跟他正面刚。

    迟尧看了一眼地上的牛奶,视线重回到他脸上,“收拾干净。”

    “我要迟到了。”男生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镜框,目光扫过他和尤枝,没有要停下来收拾的意思。

    迟尧手一伸把人再次拎了回来。

    男生把书包带子往前拽了拽:“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迟尧冷冷地盯着他:“要我教你?”

    男生下巴冲着尤枝指了一下:“这不是有人在打扫卫生吗,再说了,关你什么事儿啊……”

    尤枝站在一旁,看到迟尧的太阳穴已经开始绷紧了,他的耐心就那么一点点,对方再多说一句废话他恐怕就要发作。

    “迟尧。”尤枝扯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算了。”

    然后转过头对那个男生说:“你快走吧。”

    男生也没犹豫,眼神很不友好地又瞥了他们两眼才跑上台阶,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迟尧视线回到她脸上,眼底的躁意还未褪去:“你认识他?”

    “不认识啊。”

    “那你向着他?”

    尤枝总是能被迟尧角度清奇的关注点给整无语。

    “我不是向着他,我向着一个陌生人干什么?”她垂下眼,继续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极端,我知道你的拳头很厉害,但不是所有事情都要靠拳头来解决。”

    学校对待学生最会“以貌取人”,像迟尧这种早就被贴上某种标签的学生,再占理也没理,他要是在这儿把人给打了,那不知道事情又会闹成什么样。

    她不想看到他那样,更不想再看到他为了自己受罚。

    迟尧不说话了。

    沉默了半分钟后,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