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枝听着他们互呛,指腹摩挲着杯壁沉默不语。

    迟尧也安静地像块雕塑,不知道在想什么。

    菜品陆续上来,周宥辰率先往尤枝盘里夹了块肉:“多吃点,这次见你瘦了不少。”

    迟尧没动筷子,只是坐姿随意的靠着椅背,眼神淡漠地看着对面的人。

    周宥辰感受得到来自他目光的压迫。

    他不看他,只看着尤枝继续说自己的:

    “你喜欢吃的那家甜品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近关门了,来之前我还想给你打包一点过来呢,专门跑了两趟都没开门。”

    “对了,你还记得咱们之前经常去的那家酒吧么,最近也在重新装修,据说年前就能重新开业,等你回京北咱们再一起去。”

    “阿泉他们一放假就都跑去海边度假去了,我想你不在也没意思,等你高考完,带你一起去……”

    “……”

    迟尧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宥辰的话就越来越多,说个没完,尤枝几次想插话都插不上。

    空气逐渐凝滞,连带着陈朔的神经都开始紧绷了起来。

    他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打断周宥辰:“你看你那个样,就是个舔狗。”

    周宥辰不在乎,一副“我乐意你管得着吗”的表情。

    一直没吭声的迟尧突然冷淡开口:“她就喜欢被人跪舔。”

    嗓音低沉,语气尽是讽刺。

    他们有那么多他从未参与过的以前,还有那么多计划要一起做的事情,她用“朋友”两个字就可以简单概括。

    他说了那么多,她一句话都不解释,他就忍不住想拿话刺她。

    尤枝把筷子“啪”的一声摔在了桌上。

    她转头看向迟尧冰冷的眉眼,仿佛昨晚堵着她亲的人不是他。

    他们之间大多都是由迟尧主导,他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她都顺着他来。

    可现在她受够了。

    她也有脾气。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迟尧抬眼:“你不喜欢?”

    “你有完没完?”尤枝脸也彻底冷了下来:“你要真觉得我是这种人,那就别招惹我。”

    迟尧说:“是你招惹我。”

    尤枝捏紧了掌心。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出个你我,但她现在没心情去管。

    “那好啊,以后谁也别招谁,你就当没我这个人好了,省的给自己添堵。”

    迟尧不说话了。

    他的下颚线绷的笔直,指节握得发白,眼睛黑的多看一眼都像掉进冰窖。他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塌陷。

    他的沉默和克制,吞噬的只能是自己。

    陈朔不忍看他这样,对尤枝说:“你能不能别刺激他。”

    “我不在这刺激他,我走。”

    尤枝说完站起身就走,椅子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音。

    周宥辰跛着脚追了出去。

    一直到马路边,尤枝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周宥辰:“你有意思么?”

    她知道他刚刚有多少故意的成分在。

    “我算是看明白了。”周宥辰沉了口气,说:“他喜欢你。”

    尤枝嗓子一阵发涩。

    “那现在你满意了?”

    “还行。”周宥辰耸耸肩,“看他气成那样,昨晚那一脚我也算是找补回来了,舒服多了。”

    尤枝深吸了口气,“明天,明天你就给我回去。”

    他再在这搅和几天,不光迟尧要犯病,她也要疯了。

    ……

    周宥辰这回没再坚持。

    第二天,尤枝就送他去了火车站。

    进站口,周宥辰扯着衣角擦墨镜,轻叹了口气,“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