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枝被贴上了“凶手”“祸害”“害人精”等等标签,论坛,群聊里疯狂地传着关于她的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千奇百怪。

    甚至有人在女厕所的门后偷偷写辱骂她的话。

    清扫厕所的校工每次都边骂边擦,擦完过不了多久又有人写,如此反复,校工渐渐从骂随手乱写的人变成骂被写的人。

    但她不认识谁是谁,也不避讳,所以尤枝恰好听见过几次。

    她开始常常走在路上被人贴小纸条,课桌莫名其妙多一滩水,桌洞里摸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回回吓得她脸色煞白。

    碍于她和迟尧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没人敢明着来,可就是这种暗地里使坏,让她感觉身边每个人都像是始作俑者,他们都带着微笑的面具,面具后是丑恶的嘴脸。

    她很烦,烦到快要出现幻听了。

    那些人的窃窃私语仿佛被无限放大,四面八方钻进她的耳朵。

    她不想看,不想听,甚至不想再呆在这个环境里。

    ……

    三天后,尤枝也请了假。

    累。

    她只感觉到累,不想说话,也不想听任何人说话。

    她睡的天昏地暗,中途被手机吵醒过一次,是迟尧发来的消息:【请假了?】

    尤枝半睁着眼回了条:【嗯。】

    迟尧:【怎么了?】

    尤枝回:【不太想见人。】

    这句话发出去后又解释了一句:【有点累,想歇一歇,我继续睡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在了一旁,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继续陷入无尽的黑暗。

    假期从一天变成三天,又从三天变成五天。

    雷思学表示可以理解她的情绪,没多说什么就给批了,只是让她注意休息好好调整一下,别把学习落下。

    接下来的几天,尤枝除了一天吃一顿饭,几乎没走出过房间门。

    尤婉婷问过她怎么了,她随便找了个“有学生考试要占用他们教室做考场”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这种理由也就只有尤婉婷能信。

    尤枝躺在床上,看着天色渐暗,手机在一旁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几条新闻的推送。

    最上面那条是【一起来看天琴座流星雨,主播陪你一起看这份宇宙级浪漫。】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城市里灯火通明,连星星都看不清,更别提流星雨了。

    她戳进去那个链接,是一个对着天空直播的镜头,下面一群人在不停地刷屏许愿:

    “希望我考研上岸!”

    “希望爸妈身体健康!”

    “希望我能减肥成功!”

    尤枝退出了那个界面,把手机放在胸口。

    每个人都有愿望,那她的呢?

    她不知道。

    只是现在这一刻,她忽然很想见一个人。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最后给她发消息的黑色头像,迟疑了两分钟,还是摁下了语音通话。

    那边很快接通,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她先开口。

    尤枝动了动唇,“在干嘛?”

    她的嗓子有点涩,开口才发觉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

    那边传来打火机的清脆声音,“等人。”

    尤枝猜想,他应该是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了,现在可能就在哪家酒吧或者烧烤店的门口。

    “在外面?”她问。

    那边有风经过的声音。

    “嗯。”

    “迟尧,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说,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对着流星许愿?明明知道那都是假的,流星怎么可能帮人实现愿望。”

    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