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抢救室出来的护士注意到尤枝身上有血迹, 又看她脸色惨白,问了句:“你受伤了么?需不需要去检查一下?”

    尤枝摇摇头, 哑着嗓子问:“他会没事的吧?”

    “哪个?”护士稍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回答,又说:“他们俩情况都不太乐观。”

    尤枝茫然地看着护士。

    一记闷棍打在头上, 她不明白“不太乐观”是什么意思。

    护士问:“你是病人家属么?如果不是的话最好赶快联系一下他们的家人。”

    她简单交代完抬脚要走,尤枝拉住了她的衣袖, “他……”

    他会死么?

    话到嘴边, 那几个字怎么都问不出口。

    护士看出她脸上的担忧, 说:“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尽力这两个字,在医院这种地方显得太苍白无力。

    尤枝浑身脱力地靠着墙壁蹲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闷闷地哭出声。

    跟过来的两名警察看她情绪不太稳定,安慰道:“我们会尽快联系他们家人的,别太担心。”

    -

    大约半小时后,医生走出来简单陈述了下伤者状况。

    两个人伤势都很严重,尤其是迟尧,除了坠落伤,身上还有很多不同程度的损伤。

    或许是楼下半米高的荒草救了他们俩的命,但现在要立刻安排手术。

    全身多处骨折,四肢都有不同程度骨折,脾脏破裂,脑震荡……

    医生嘴里一连串的名词,让尤枝根本就没法冷静下来去仔细听。

    他身上那么多伤,会有多痛,她想象不出来,也不敢想。

    最后是警察先代签了手术同意书。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迟尧从手术室出来就被直接送去了icu,从头到尾,尤枝都没有机会看上他一眼。

    每次问医生,得到的回复都只说还在昏迷,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要继续观察。

    尤枝在icu门口坐了一夜,警察也轮换着等了一夜。

    六点,天边泛起微光,icu门口出现几个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其中一个模样很精干的年轻人和警察走到一边说话,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老者,面色紧绷,带着顶帽子,露出两边花白的鬓角。

    看起来是上了年纪的,但腰板笔直,穿着很是讲究,浑身都透着他这个年龄少见的气场和精气神。

    他极淡地瞥了尤枝一眼,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不过数秒。

    可就是这个眼神,尤枝几乎可以立刻断定眼前这个老人就是迟尧的爷爷。

    他们不是长得像,而是某些神态太过相似,尤枝看着他,甚至可以想象出迟尧到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想到这,尤枝的嗓子眼里又涌上一阵酸涩。

    有医生过来,似乎是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直接带着他们往办公室走。

    尤枝隐约听见医生说了句“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是……”

    但是什么,她没听见。

    其中一名警察走过来说:“他家人来了,你回去休息一下吧,别把自己折腾垮了,后续警局那边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

    尤枝道了谢,还是决定再等等。

    她看到迟尧的爷爷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然后就被带进了icu病房。

    几分钟后,他从icu里出来,神色更为凝重。

    他身旁的年轻人俯下身,小声问:“要不要先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一下?”

    迟砚摆摆手,在icu门口的长凳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见医生走出来,尤枝连忙跑上前去询问迟尧的情况。

    还没醒。还没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医生只简单地和她说了这两句。

    尤枝问:“我能进去看看他么?”

    如果迟尧的爷爷可以进去,那她或许也可以进去看一眼。

    医生略显为难地摇了摇头:“现在不行,病人还没醒,而且……”

    他朝迟砚的方向看过去。

    尤枝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没再缠着医生,径直走到了迟砚身旁,轻声问:“我能进去看看他么?”

    迟砚睁开眼睛,抬眸看她。

    “小姑娘,你们的事,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大概了解了,谢谢你送阿尧来医院,但我认为你不必在这守着,还是赶紧回家吧,省得你家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