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枝舔了舔唇,拖着长音“哦”了一声,“所以你下了飞机,就直接去了酒吧……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就在酒吧?”

    迟尧把外套脱掉,搭在了椅背上,扯开领带淡淡地说:“这个时间,你不在家,还能在哪。”

    果然还是他了解她。

    尤枝撩起半边眼皮,“所以你就来个出其不意,跑去突击检查?”

    迟尧的脸又冷了下来,“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了,你一个没回。”

    语气竟然还带有一丝……委屈?

    尤枝想起刚刚在车上看到的二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自知理亏,默默地把小龙虾外卖放在桌上,伸手去帮他解衬衫扣子。

    她放软了态度转移话题:“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说动手就动手啊。”

    迟尧配合她的动作轻抬下颚,眼睛却牢牢盯着她,一字一句:“我说过,谁都不能欺负到你头上。”

    以前是,现在也是。

    -

    第二天,尤枝接到了温盈的电话,说想请她吃顿饭,为昨晚的事道谢。

    尤枝觉得没必要,本想婉拒,可对方好说歹说不愿松口,她一直拒绝倒显得她自己很没劲了。

    想想不过就是吃顿饭,也没什么,便答应了下来。

    地点约在一家西餐厅,温盈挑了个露台的位置,视野很好,坐在那里就可以眺望到很远,旁边就是京北的地标建筑,有种闹中取静的感觉。

    尤枝朝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温盈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狼狈样子。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裙子,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连头发丝儿都是精致的,看起来是经过一番认真打扮才来赴的约,坐在那里妥妥的一个“都市丽人”。

    她启唇笑了笑,先开口:“昨晚走的匆忙,没有好好地跟你道个谢,连个联系方式都忘了留,我是特地又跑了一趟酒吧,问酒吧老板要的你电话,他看我是你的老同学就给了我,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

    尤枝弯了下唇角,朝四周环顾了一圈,“这儿环境挺不错的。”

    温盈点头,“我就在这附近上班,这地方经常来,是挺不错的。”

    在这附近工作,那看来还真是位都市丽人,可是又怎么会出现在酒吧里和那群油腻男人混在一起?

    尤枝心里有疑问,但觉得事不关己,也没打算多问,倒是温盈自己先开口解释了。

    “昨晚那几个人是我们公司的客户,领导让我和他们谈业务,吃完饭后不让走,喝多了就不规矩,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不过幸好碰到了你,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尤枝捏住吸管喝了口果汁,“我只是看不过眼,以后你还是小心一点吧。”

    温盈抿唇点点头,默了几秒后,问:“所以,你现在还是在酒吧工作么?”

    她用的是“还是”。

    尤枝觉得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给她定好了位。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她高考考成那样,没什么好出路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尤枝笑笑,“我只是去喝点闲酒。”

    温盈淡淡敛起表情,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她,“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呀?”

    尤枝:“心理咨询。”

    这个答案好像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想了想,又问:“能给我张名片么?我最近也挺焦虑的,有时间倒是可以去找你聊聊。”

    尤枝搅着吸管,轻抬眼皮,“我今天没带名片。”

    “那你们公司在哪?叫什么名字啊?”温盈抿了抿唇:“你觉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是想打扰你,只是……”

    “那倒没有。”尤枝被她套话套的有点烦了,直截了当地说:“ag心理咨询中心,你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去,那里有很多比我专业的咨询师。”

    “好,谢谢。”

    这个话题得以终止。

    温盈撩了一下头发,把侧边的发丝别到耳后。

    尤枝注意到她的耳垂上挂着精巧的耳环,耳洞已经长好了,没有任何红肿的迹象。不仅如此,她的耳骨位置还多了颗晃眼的耳钉。

    再然后,她看到温盈从包里掏出个烟盒,抽出一根细细的女士烟。

    “火机可以借我一下么?”她问。

    尤枝递给她,微眯起眼睛看她娴熟地点烟动作,“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温盈把火机还给她,呼出一口白烟,“好几年了,瘾不大,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的时候会抽一根。”

    时间是真的很神奇,轻而易举的就能把每个人带离最初的样子,记忆中那个轻声细语的乖乖女,现在吞云吐雾起来倒是一点都不违和。

    尤枝接过火机,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听温盈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去年我们办过一次同学聚会,许颂也去了,当年高考他的状态也不理想,又复读了一年,不过他底子在,最后也还是考上了很好的大学。”

    温盈弹了弹烟灰,继续说:“听说他现在自己在创业,成果还挺好,不过他一直没谈恋爱,那次同学聚会,他还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尤枝气定神闲地听着她说,脸上没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