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宋棠走到窗边接了个电话,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

    “我学妹。”陈朔冲着宋棠的背影抬了抬下巴,“怎么样,还挺优秀的吧,不过你放心,这小姑娘心思单纯的很,一心扑在工作上,不会打你男人的主意,都是自己人。”

    尤枝挑起眉毛,“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你,操心的还挺多,怕我跟人家小姑娘过不去啊?”

    陈朔挠了挠眉梢:“我不是那个意思……”

    尤枝突然听到了一个关键词,朝着陈朔做了个“嘘”的手势。

    陈朔一脸疑惑地闭了嘴。

    尤枝看到宋棠的电话挂断,问:““小棠,你在做心理咨询么?”

    她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刚刚无意听到你联系的好像是英国 unsellg service,我对那个机构挺熟悉的,你需要的话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尤小姐知道这个机构?”宋棠拿着手机走到他们跟前,说:“是之前迟总让我预约那里的一名心理咨询师,不过前段时间听说那位咨询师离职了,迟总就说不需要了,刚刚他们打电话过来回访了解一下情况。”

    陈朔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他还约过心理咨询师?他们家太上皇给他找过那么多他都不配合,怎么还自己偷摸着联系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宋棠摇摇头,“断断续续也快两年了,他只是一直只让我约,但是从没有咨询过。”

    尤枝默了两秒,开口:“y?”

    宋棠一愣。

    尤枝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猜中了。

    她在英国 就职的时候,近一年多来总有一个叫y的人隔段时间就预约她,每次约了又不咨询,到了约定时间总有各种理由来延期。

    她只当这个人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毕竟很多人做心理咨询之前,都是要做足了思想准备的,她相信耐心再等等,那人终有一天会迈出那一步。

    时间久了,她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所以辞职的时候她还特地向机构说明了这个情况,希望他们可以密切关注一下。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y现在竟然就站在眼前。

    宋棠睁圆了眼睛,“尤小姐怎么知道我的……”

    她平时不叫这英文名,这个名字只是在干这件事的时候拿来随便顶一下,所以没人知道。

    “我就是那个离职的咨询师。”尤枝淡淡笑笑:“y,看来我们早就认识了。”

    陈朔终于听懂。

    “卧槽,这事连我都不知道,我说他那段时间怎么隔三差五的就去骆燃的酒吧,连谈生意都想尽办法往那儿带,虽然之前也常去吧,但没那么频繁。”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早就盯着你呢。”

    完了又感叹一句:“啧,腹黑。”

    门口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很有默契的停止了这个话题。

    “会开完了?”陈朔要笑不笑地看着进来的人。

    迟尧“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尤枝旁边的位置坐下,“等多久了?”

    “没多久。”尤枝伸手拎过一旁的保温盒,“我给你炖了排骨汤,尝尝?”

    陈朔不乐意了,“卧槽,尤枝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跟你在这坐着聊半天了,你都没拿出来说让我也尝尝。”

    尤枝扫他一眼,“这么多呢,你们一起。”

    迟尧拧开保温盒,热气升腾而起,排骨肉质鲜嫩,澄黄的汤面上飘着几颗红红的枸杞,很香。

    “不给,我一个人都不够。”他淡淡地说。

    “迟尧,迟总?你也不看看你那小气劲儿。”陈朔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点了根烟,还不忘回头骂一句:“一个见色忘友,一个重色轻友,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尤枝笑笑没搭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迟尧说:“我过两天想回趟榆城,年底了,也该回去看看我妈。”

    她回国小半年了,除了偶尔打一通电话,还没见过尤婉婷的面,再不回去,估计又要被指着鼻子骂“没良心”。

    迟尧点点头,叫来宋棠:“定两张去榆城的票。”

    “两张?”尤枝疑惑地看着他。

    迟尧说:“我陪你一起回去。”

    -

    阔别七年,榆城也和印象中有了些许变化。

    路边的小摊小贩几乎都不见了,街道的设施看起来也是经过了翻新和修整,似乎连道路都宽敞了不少。

    尤枝凭着记忆去往孙秋鸣的房子。

    还是那幢六层的老式居民楼,旁边的树木长高了许多,快要遮住她以前房间的那扇窗了。

    停在三楼的门前,尤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敲门。

    尤婉婷开的门。

    她眼角的皱纹添了几条,头发是新烫的卷,指甲红艳艳的,看起来依旧风韵犹存。

    “枝枝?”她站在门里,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和惊喜,“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终于知道回来看一眼你老妈了!”

    尤枝自认为已经对亲情十分单薄,可面对尤婉婷此刻真情实意的感情流露,鼻腔还是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阵酸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