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谌引一怔。

    “如果你的主人是铁匠,而你也到了末路穷途之时,你会如何?”

    谌引愣了片刻。

    谌引道:“我应该也会做一样的事。”

    衡瑶光问他为什么。

    谌引也答得理所当然:“像我们这样有尊严的剑,一生都只会选择一个主人。”

    ——“譬如纪孟时?”衡瑶光如此问。

    谌引下意识想答一句的确。

    只那两个字如此轻巧,敲在齿间时,却一瞬重如千钧。

    它落在唇齿之间,如何也无法吐出声息,溢出那两个字音。

    谌引的目光不受控制落了回去。

    像心底早就如此在想。

    仿佛这样一个答案,远远不是他真正所盼望的结果。

    谌引沉默许久。

    他说:“……没有。”

    165.

    似推心置腹又与推心置腹截然不同。

    谌引是心事重重的入了梦。

    第二日天光朦朦,谌引靠在床头,衡瑶光也坐在床上翻阅玉简。

    两个人气氛和谐,和谐到谌引不由沉思,其中种种,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是美色在引诱人堕入深渊。

    还是剑修与剑就要天生这样彼此牵连。

    但按理来说,再怎么样,自己都该想念纪孟时的。

    谌引暗自告诫自己。

    多想想那远在界内的主人,他身边还跟着一把别人的剑。

    可想来想去,谌引都在幻想。

    当他和衡瑶光回到界内之时,纪孟时对他说。

    ——“谌引,我对不起你,但我已经决定和醒霜在一起了。”

    那该多好。

    谌引连连点头。

    到时候他就可以一边哭着说这怎么好,一边扑进衡瑶光的怀抱。

    等等。

    不对劲,很不对劲。

    谌引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是男人!应该你潇洒转头,然后一把将衡瑶光抱在怀里。

    然后说:“我祝你和醒霜幸福,因为我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剑修!”

    这才对!

    谌引欣慰地点了点头,将这个幻想深深埋在了脑海之中。

    下一刻,门外就突然传来裘新的惊恐喊叫。

    裘新道:“衡公子不好啦!另一个公子他失踪了!”

    以及房门被突然撞开的刺耳声响。

    裘新一早得了长老的邀请,先去谌引的房间敲了门。

    无人应。

    推门进去,床铺干净整洁,一看都没睡过人。

    这可把裘新吓得够呛。

    他一路急急而奔,先就奔到衡瑶光的屋前,也没多等,直接就往里闯。

    他深觉这是件大事。

    但当他将房门一推,脚步往里这么一跨。

    裘新和床上的两个人六目相对。

    裘新:。

    裘新:哈哈,瞧我这闹的。

    裘新点头哈腰有点那么尴尬:“误会、误会。你们继续。”

    作者有话说:

    裘新: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都睡一起了!一整晚!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栖梧:就是啊!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谌引:你们听我解释,就是聊天。

    裘新:我不信!衡公子这么好看,你还能忍住只聊天?

    谌引:?

    栖梧:我也不信!前辈这么好看,他还能忍住只聊天?

    谌引:?

    谌引:可是我们就是都忍住了啊!!!!

    栖梧:没意思,走了。

    裘新:没意思,走了。

    谌引:???

    第49章 剑谱十八页,不愧是你啊

    · 四字说文 字数:3059 更新时间:2021-02-07 20:32:33

    166.

    三长老正坐在桌旁饮茶。

    作为天乐界里名声响亮的四大家族之一,裘家向来是眼高于顶。

    能得他们垂青的,或实力强悍,或家世显赫,哪怕其中最差最次的,也得是个天纵奇才,前程远大。

    归根结底,裘家说亲结友,如何与人合作,全看能否渔利。

    本来原则一直如此。

    只裘新的面子,是个很大的面子。轻易没有人敢不给他这个不得了的面子。

    留下两个来历不明的人,于三长老而言,是个挑战。

    他并不介意在有限的范围里,给裘新最大的宽容。

    但作为一族长老,他更要关心这突然而至的两个人,究竟是否来者不善。

    唯有少年才容易被看似跌宕激烈的故事所打动。

    三长老觉得,自己看过的故事,多不胜数。

    他不易被这么简简单单就说服。

    167.

    衡瑶光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似乎无论何时、何地,但凡是衡瑶光出现的地方,就总有浅淡的光在追寻着他的脚步,赤忱又热烈的,在他的身旁铺下一片片薄光淡影。

    三长老将茶碗往桌上轻放。

    谌引也就踩着那片光跟了上来,和衡瑶光一起坐在了三长老对座。

    三长老是个不爱弯弯绕绕说话的人。

    他开门见山道:“裘新是如何与二位相识,此事,我不愿追问。但看二位气度,想来也并非是颠沛流离、无依无靠之人。二位既然有事相商,我们大可开天窗、说亮话。便不必多行试探了。“

    他说得其实很有些情真意切。

    未曾以名利地位相威胁,也不曾以实力来震慑。

    三长老到底还是为裘新留着面子。

    衡瑶光也礼尚往来地答:“长老尽可放心,我们来此,并非为了裘氏一族,只是为了问一条路而已。”

    三长老问:“……路?”

    衡瑶光答:“的确。我年少时曾听闻师父说过混沌之地的传说,传言,能去往那里的魔修,都能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运气若不错,活着回来时,还能得到混沌的一份传承。我兄弟二人别无建树,只想在修为上多下些功夫。是以这段时日以来,一直在寻找前往混沌之地的方法。”

    其中远大志向,掷地有声。

    要不是谌引明白衡瑶光是在瞎编,他可能也就信了。

    还会感慨这个修士很知上进!

    “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有这样的魄力!”三长老一声叫好,他连连点头,“没想到啊,我还以为你们想借我裘家的势力做些什么,原来只是想问去往混沌之地的方向。”

    三长老问也没再问,直截了当道:“混沌之地的方向,就在穿过天乐界后往北直行,行到再无可前行之时,再按原路返回。当第七个昼夜后,天色将一直如夜,那时,便是入了混沌之地了。”

    一番详细贴心的话语说尽,谌引愣住。

    眼看着三长老竟是如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人物。

    谌引顺便问了句:“那你知道邪剑非岭被封印在哪儿了吗?”

    三长老这才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三长老道:“我自然知道,但你为何要问?”

    如此一句落音,谌引正欲作答,衡瑶光却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身后带了两分距离。

    衡瑶光的声音清清冷冷,如春风一瞬没于冰雪。

    他说:“天道。”

    谌引:啊?

    有的剑茫茫然然,探出个脑袋去看。

    对座的三长老轻捋胡须,脸带笑意,分明望去是个慈眉善目的模样。

    但周身气势,竟瞬息间宛似江河入海,涛涛而聚。

    “三长老”此时再开口,语调已无起无伏,平平似涌泉断流。

    ——“你竟敢与我相认,实在令我惊奇。”

    168.

    谌引也并非是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剑。

    他如此一听,自然而然联想到了那“求之不得”,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绑去混沌之地的天道。

    谌引也想张口惊呼,你就是天道。

    但他还没能将心中震撼宣之于口,挡在他面前的衡瑶光便先开了口:“你要说什么,与我说便是。”

    谌引急了:“凭什么?”

    他扭头对着天道说话:“你别听他的,我也要听听,我好歹也是天上地下第一把神剑,我——”

    话音未落,谌引先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了外面。

    有的绝世神剑。说是神剑。

    但在天道浩瀚无底的法力之下,还是只能噔噔噔后退三步,啪一声坐在了角落的座椅上。

    谌引:我不服。

    169.

    自拆穿天道的身份,衡瑶光的目光,至始至终就只落在天道的身上。

    待谌引被屏障阻隔在外,衡瑶光才淡淡应答:“我知你很想让我去混沌之地助你毁灭了它,但不曾想到,你竟如此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