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一前一后进的厨房,偏偏裘之语一去,却没能看到魔修的身影。

    情急之下。

    裘之语转身就奔向了离厨房最近的竹屋。

    当即就是一脚。

    哐当就把门给踹开了,正正撞破别人的好事。

    裘之语道:“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再仔细找找。多找两个时辰,应该就够了。”

    谌引听罢,冷冷笑道:“两个时辰怎么够,两天都算少的。”

    裘之语:?

    有的人抬了头,看着谌引,面露震惊。

    裘之语看了看谌引的神情,又惊恐地看向衡瑶光。

    良久。

    裘之语打从心底里发出一声感叹:“……你身体真好。”

    96.

    魔修的失踪的确突然。

    众人在山上山下搜寻数次,皆是无功而返。

    与魔修相处时日最久的纪孟时,更是整夜不曾休息,山上山下来回搜寻,甚至到了醒霜都听不到他喘气儿的地步。

    醒霜觉得这拼了命的背后必然另有隐情。

    它思来想去,换位思考了好几回。

    也就品出魔修和纪孟时关系很好,值得让纪孟时为此担忧发愁。

    这般想着,醒霜点了点头,它行了两步,准备跟着纪孟时的脚步继续去寻人。

    结果正好踩到一柄长剑。

    那剑还在惊呼:“我的腰!”

    醒霜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细看,也震惊了。

    醒霜问:“栖梧,你怎么在这儿?”

    97.

    栖梧躺在桌上。

    它是把好剑,它好就好在还能为魔修讲讲,那夜惊心动魄的过往。

    当时的夜色深沉,魔修握着剑,推开了厨房的大门。

    他进门就找到了最香的那条鸡腿。

    将将拿到手上。

    栖梧突然大喝:“说时迟那时快!我们耳边齐齐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闻所未闻的难听!它说它叫混沌,看主人天赋异禀,想要收他为徒。可我主人对仙君,那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他当场就拒绝了,还打算逃跑。”

    “但混沌有多强大家都明白的,我主人又怎能是混沌的对手。情急之下,他啪就把我扔出去想让我砸死混沌,结果用力太猛,我从窗户飞出去掉在地上……然后就这样了。”

    醒霜听了直摇头。

    纪孟时眉心紧蹙:“那依照你的说法,现在他是在混沌的手上?”

    栖梧答:“我和主人的感应仍在,他目前确实还活着……可能混沌的确看中他天赋异禀?”

    裘之语便道:“那天赋异禀也有很多利用之处。”

    然而比之这个,纪孟时道:“我却以为,混沌之所以对他下手,并非是因为看中他天赋异禀,更不是因为他能为混沌带来什么益处。”

    林其渭也深有所感。

    有的人之所以能成为天乐界界主,思想境界当非寻常。

    林其渭道:“我以为,混沌带走他的唯一目的,就是逼迫我们去见他。”

    98.

    若魔修只是普普通通一个魔修,那见不见混沌并不必要。

    但混沌聪明的地方也就在此处。

    魔修最易控制,绑走他并不需要付出太多代价。

    而且此人与纪孟时的关系,绝非简简单单的朋友兄弟。

    醒霜思来想去,就是没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如果只是相处时日长久,那纪孟时绝不至于拼了命般去寻。

    君子知有所为有所不为。

    能让君子应为不应为全然不顾的,不过情之一字。

    若说是兄弟,也算合情合理。

    偏偏栖梧语不惊人死不休:“纪大侠,你可千万要救救我主人啊,他要是死了,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道侣。”

    醒霜:。

    醒霜:?

    有的剑,从前赫赫威名,受人敬仰。剑界称它为小谌引。

    它没想到,自己的主人居然背着自己,和别的剑修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醒霜震惊不已。

    他转过头,受伤至极地看着纪孟时。

    醒霜道:“你怎么不早说?”

    纪孟时也很是茫然。

    纪孟时答:“你原来不知道?”

    99.

    与混沌一见之事,已是迫在眉睫,也是不得不去。

    衡瑶光的侧脸落在阴影里。

    “既然混沌掳走的人是他,那追究前因,混沌真正想见的人,不过是纪兄与我,如此,便让我与纪兄一同去见混沌。林兄与裘兄,且都留在此处。”

    纪孟时应声颔首:“我亦是这般想法。”

    唯有谌引举手,发出了全然不同的声音。

    他说:“本座不许。”

    “混沌之浩瀚,非你们所想那般浅薄。若无本座从旁护阵,混沌要将你二人怎般折磨,都是轻而易举。你们若是想见混沌,必然要带上本座。”谌引慢声启口,“再者说,你二人从前之事,本座还未忘却。想要再做那双剑合璧、天生一对?哼。”

    有的上古凶剑,很是骄傲地仰起头,道:“这世上的任何事,只要本座不允许,就不会成真。”

    纪孟时听罢,说不出话。

    他被这三言两语震惊得脑袋嗡嗡直响。

    裘之语也是连连摇头。

    而漩涡中心,风暴正中的衡瑶光,倒是相当游刃有余。

    衡瑶光道:“我与纪兄从来都是清清白白,你若心存疑惑,对我这般猜忌。那我们之间……又有何信任可言。”

    “还是说……”衡瑶光偏头看去,轻声反问一句,“对你而言,我并不配得到你的信任?”

    谌引当场摇头否认。

    但是坚持之事,还是要坚持到底。

    谌引道:“无论你怎么说,本座心中所想如何,真相便是如何。同见混沌一事,本座绝不退步。”

    衡瑶光静了片晌。

    他终究轻声应了:“……随你罢。”

    作者有话说:

    凶剑:(自以为)本座很厉害,两个时辰不够!

    裘之语:(理解的)谌兄这般如狼似虎,衡兄真不容易!

    混沌:我终于要登场了吗,可为什么要特地强调我声音不好听?

    天道:因为我声音好听。

    混沌:?

    天道:我们是完全相反的,你声音难听,我就好听,你长得丑,我就长得好看。

    混沌:(塞钱给写剧本的)马上给我改了!写我帅得惊天动地,人看了想投胎,剑看了想重铸。

    混沌:为什么还给我的剧本上只写了《如何对付一个绿茶》?

    混沌:为什么翻开里面还只写了一句好自为之????

    第67章 凶剑说,混沌你好狠

    100.

    混沌与天道,本就生而同源。

    他们相生相成,却也相视为敌。

    与天道不同的是。

    混沌挣开封印逃脱之时,便已有了化形之力。

    它虽不热衷如同凡人般生成怎般模样,但慑于天道之力,它到底也化为了一个凡人,在界内的凡间城池内躲藏。

    它当真是个不同凡响的存在。

    仅仅是为了躲避天道搜寻,它扮演的凡人,亦与旁人无甚区别。

    它与谌引记忆里的那个混沌完全不同。

    以至于他们阔别多年,再次重逢。

    本该是旧识相遇,皆觉怀念。

    谌引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怎么化形成这个样子?”

    101.

    提及此事,混沌亦是惆怅非常。

    自它发现封印松动以来,便一直想着寻个机会出逃。

    只天道对它,可谓是执着,致使它的出逃计划一推再推。

    而它如今之所以能成功出逃。

    也并非全是它自己的功劳。

    真正能让它离开封印,放任它逃出天乐界的,唯有天道。

    癫狂痴迷的天道早已将自己的野心摆上了台面。

    可这份野心背后究竟是如何结果,左思右想,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混沌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但懂得道理,未必就要将这个道理。

    它顺着天道的意愿逃出封印,仅仅是因为,它已厌倦被困缚一隅。

    若论孤寂,千千万万年都走了过来。

    但混沌依旧想出去看一看。

    至于这万物是否要因此凋零枯萎,这世间是否会为此而生灵涂炭。

    混沌亦不在意。

    它扮作凡人,在城池里学着钱货两讫,也颇觉新奇。

    然而兜兜转转、颠来倒去。

    混沌依然对谌引说:“谌玉,昔年你我皆不懂得彼此的苦衷,如今再看,其实我们都是被天道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棋子。从前它如何控制你我,现在,我们就应该加倍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