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宛踌躇了几秒,她看着宋廷舟,一字一顿的说:“宋廷舟,如果我说,我要建女子书院,你觉得难度如何。”

    其实女子书院的利益关系者是女子,同一个男人讲,他们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就如鸡同鸭讲,特别是这个时代的男子,就会觉得在异想天开,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想听听宋廷舟的看法。

    宋廷舟虽然有点诧异黎宛的想法,但还不至于震惊,只是如实的说:“难于上青天,甚至你还没开起来就已经夭折。”

    以前讨论问题时,黎宛给他传送的观念就是前所未有,宋廷舟自己接受良好,但不代表其他人就是如此,比如建立女子书院。

    虽然说现在朝代对女子管束并没有那么苛刻,但也是在规矩内给予的活动范围,若是超出了界限,那么受到的将会是惩罚。

    世道如此,书籍有多稀少,笔墨有多珍贵,身为读书人的都知道,连男人能读书识字的都是极少数,更何况是女子?

    她们能接触读书写字,无外乎就是家中长辈教导,或者有家底的,会费心思去找女先生教女戒女寻,教嫁人管家的事,历朝历代从来没有建立过女子书院,她们能如同男子般可以进入学堂学习的先例。

    这对世人来说是离经叛道的行为,不合乎礼数,规矩一压下来,黎宛的想法连苗头都无法实施,甚至还会有危险,当个异类是会被扫除的。

    其归根结底,这会触碰到利益。

    但宋廷舟承认,这样的黎宛,在他眼中熠熠发光,与众不同,对她的了解越深,他就越放不开。

    他明白她想要和离的原因,如今看来,这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小小屋子会遮住她的光芒,直到泯灭。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推进不会太快哦,这本文风就是比较慢一些

    第30章 科举文里的恶毒前妻30

    ◎训化容易,教化最难◎

    黎垂眸, 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声浊气,她抬眸一笑, 语气故作轻松,“艰难的夹缝里总会留光, 还是会有机会实现的吧。”

    “你为何会突然有这个想法?近些年出了不少厉害的女诗人, 都城那边也有女学堂供给女子出入,并没有你认为的那般禁锢。”宋廷舟拎起茶壶为她斟满,茶水从壶嘴里流出坠入碧玉茶杯发出悦耳清脆声。

    他虽然身处小小县里, 但掌握的信息并不少,进入书院后更是如鱼得水, 对周围的掌控力很快速。

    “是啊, 她们都很厉害。但她们的出身, 就注定了她们能有非凡境遇, 轻松拜入名师门下,只需要文采点缀来更加出彩,不需要肩负生活重担。 ”黎宛没有否认这点, 不管什么环境, 活得好的总是在高阶层的人,不管男女都是如此。

    黎宛抬眸看着宋廷舟, “但你说的女学堂, 是供给谁学习的呢?换句话说, 那并不是学堂,只是一处给闺阁千金相约消磨时光,互相联络感觉的地点罢了, 能进去的人, 哪个没有点来头。”

    她并非说这不好, 毕竟是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成功,自然是要给后辈更好的发展,这无可厚非,她只是相对的,将目光放在那些还在挣扎生存的女子罢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抱歉,是我短浅狭隘了。”宋廷舟怔了怔,他忽然感到自行惭愧,难堪得不敢看向黎宛的眼睛。

    有些时候改变会是在无形之中发生的,短短几个月的时光,他居然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昔日有惠帝所言“百姓无粟米充饥,何不食肉糜?”,他今日同样有了这个念头,这是很可怕的。

    宋廷舟几乎要忘记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艰辛,目光只顾着朝上行走,却忘记了朝下观察。

    若是一直这般下去,他就会渐渐丢失了自己,找不到初心,变成连自己都一个陌生的人。

    宋廷舟很感激的说,“阿宛,多谢你给了我警醒。”人生路上能遇到她,是最幸运的事。

    “我也只是乱想而已,你也知道这格格不入,很多时候,也是错的。”黎宛被他一本正经的感激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偶尔就是比较性急,想到什么就想要立马去做,冷静下来后就没那么多感性。

    当然,这也不是说她放弃了计划,只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企图冲击一个时代的礼法,总要有个时间过渡。

    “不,我不认为是错的。”宋廷舟摇头,他看着黎宛,目光坚定,“或许现在是错的,但几十年 ,上百年,甚至几百年后呢?只要功在千秋,它就是对的。”

    黎宛听他一番话,眼眶湿润起来,她急忙低头,掩盖情绪,心里莫名有种,宋廷舟懂她的安定感。

    她自从来到这里,其实没感觉融入过这个时代,这不是生活习惯的差别,而是思想上的差异。